季曼瞥了一眼宁钰轩,心里觉得有些不妥,这人是向来占有欲极强的,她与表少爷这般诗情画意的,还当着他的面,怎么都有些不恰当。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宁明杰这个心思单纯情商不高的,也就一点都没意识到。
诗写完,那头陌玉侯的画才画一半。雨已经渐渐要停了。
宁明杰看了看天空,笑道:“明天定然有艳阳,得赠诗一,这一趟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甘草红着脸放下石墨,低声道:“表少爷的字真好看。”
“是么?”宁明杰微微一笑,将刚写好的字晾干,递给甘草道:“那就送你吧。”
甘草整张脸都红了,手有些抖地接过他递来的宣纸,激动得口齿不清地道:“多…多谢表少爷,奴婢一定会拿去裱起来。”
宁明杰失笑。
季曼起身,想去看陌玉侯画的是什么,他一直一声不吭,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上一眼,却是一副“大爷我很不爽”的表情。季曼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不过看他现在表情好了点,就想去讨个近乎。
没想到,这厮直接将画好的东西揉成了一个团,不甚满意地道:“没有画好,这张作废了。”
“侯爷画的是什么?”季曼好奇地问。
“一朵花。”宁钰轩将画纸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淡淡地道:“雨打了的花太难看,实在不好画。”
第一百一十章 终于发芽的祸事
季曼撇嘴,心说你画不好就画不好吧,还揉了不让人看,真是浪费笔墨纸张。不过看这位爷今天阴晴不定,颇有些来大姨夫的征兆,季曼还是决定顺毛摸,不惹着他。
宁钰轩扫了一眼一脸少女情怀围在宁明杰身边的甘草,嘴巴动了动,没多说什么。雨停了,几人便在院子里走走停停,打时间等着晚膳。
宁明杰与他们一起从花园逛到后院,伸手想拿帕子出来擦,却摸了个空。
那方手帕不见了。宁明杰挑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陌玉侯问。
宁明杰摇摇头,总归不过一方手帕罢了,这会儿回去找,也不知道落去了哪里。
转头跟着继续走,前头的桑榆挺着大肚子,侧过头来同宁钰轩小声说了两句什么,眉眼弯弯,尽染慈母的柔光。
有那么一瞬间宁明杰觉得,若是以后自己的妻子也跟聂桑榆一样就好了,可以在下雨天陪他写诗,可以侧过身子来替他擦一擦额头上的雨水,眉眼之间,也都是这样动人心弦的温暖就好了。
可惜这样的女子,天下就这么一个,再难找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了。宁明杰低笑一声,他这是心魔作祟,怎么又渴望起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来了。以前聂桑榆不受宠爱,他尚可对自己说,也许只是同情她罢了。
而现在,聂桑榆有了孩子,也得了宁钰轩的宠,他怎么就还是转不开目光?
步子越来越慢,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宁明杰抿抿唇,开口道:“我有东西掉了,还是得回去寻,你们先走吧。”
季曼和宁钰轩都停下步子,甘草小声地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奴婢替您去找。”
宁明杰摆了摆手,转身就大步往花园回去了。
季曼也没放在心上,她还要给陌玉侯进行洗脑工作:“都说妾身这可能是双胞胎,但是女人怀孕情况各有不同的,我倒是觉得应该只有一个孩子,只是我羊水多了些。”
陌玉侯听得茫然,这些女人的事情他自然不了解,不过关键句子他倒是听进去了,就是说肚子的大小和怀孕的月份没有多大关系是吧?
心里松了松,他轻咳一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不自信,自己比起宁明杰来,也没有哪里会输对不对?聂桑榆日子过得好好的,干什么要给他扣绿帽子?又不是活腻了。
所以疑心她的话,也有些好笑。这孩子虽然来的在他意料之外,但是既然都决定让她生了,说其他的也没有意义。
宁钰轩笑了笑,伸手扶着季曼道:“你多吃点东西吧,看起来太瘦了,生孩子可要受很多罪。”
季曼点头,跟着他逛了一圈,就往主院走准备用晚膳了。
宁明杰显然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桌子边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几位姨娘都来一起用膳了,侍妾们依旧还是站着布菜。温婉倒是也来了,难得乖巧地站在陌玉侯身边。
老夫人正乐呵着呢,旁边的千怜雪却突然道:“今天我看天晴了,就去院子里走了走,没想到在花园里捡着条手帕,不知是哪位主子掉的?”
季曼心里一跳,顺眼看过去,那千怜雪手里拿着的,却像是自己院子里的东西,雪山图样。
陌玉侯也看了一眼,挑眉,意味不明地望向宁明杰。
季曼这才想起来,当初宁明杰救了甘草,自己送他玉佩做礼,他没收玉佩,倒是收了这么一张手帕。
本来这也没什么,包东西送的么,很正常。可是宁明杰的表情,实在是让人不想多都难。
他站起来,伸手到千怜雪面前道:“有劳,是在下不小心遗失了。”
千怜雪点点头,正想把帕子递给他,旁边的齐思菱却笑吟吟地顺手拿了来,道:“这帕子倒是精巧,表少爷哪里来的?不介意借给思菱回去画个小样照着绣吧?这图样别致,思菱真是一看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