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撇嘴,站直了身子,努力保持着微笑,跟着上去。
被叶御卿牵出来遛了好大一圈儿了,她才知道这位太子心思一点也不简单,先是左右试探,知道她没半点武功。又接着探听她底细。好在她准备够充分,一路上半点破绽也没露,将“家破人亡沦为妓子一心想复仇却无能为力”的人物形象展现得十分生动。
看得出来,叶御卿对她放了一半的戒备,于是方才在无人之处,他说了一句话。
“卿本佳人,若是可以,本宫也想替你伸冤。”
风月听着心里就笑了,眼里含着泪看着他。
她哪有什么冤啊?有的只是仇,与其说替她伸冤,不如说可以给个途径,让她报仇。
没看走眼,当朝太子殿下,果然是有心要除易大将军的,她没选错人。
“风月姑娘是不是脖子扭了?”
正想着呢,旁边突然有人砸过来这句话,像冰水似的从头上淋下来,瞬间让她回了神,扭头看过去:“啊?”
殷戈止捏着一杯茶,冷漠地递在她面前。
“哦哦哦!”连忙接过来。风月嘿嘿一笑,抿了一口。
叶御卿盯着殷戈止,道:“殿下最近教导两家公子可谓尽心尽力,听闻昨儿安国侯爷进宫,在父皇面前对殿下多有夸赞。”
“过奖。”
“殿下有治军之才,可惜了身份尴尬,管不得吴国之事。”叶御卿笑了笑:“但屈才至此,怕是天都会谴责我国。”
“不敢当。”
风月低头吃着点心,听着这两人这边夸一句过去,这边冷冰冰地踢几个字回来,心想太子也真是好脾气,对殷戈止这么客气做什么?换了她,直接把丫捆起来挂树上,肯不肯帮忙?不肯切了你丫的!
叶御卿想拉拢殷戈止久矣,奈何殷大皇子似乎很享受混吃等死的日子。没有要与他同流合污的意思。太子也是个有毅力的人,软硬兼施,手段用尽,从殷戈止入吴开始,折腾到了现在。
殷戈止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不肯向太子示好。
其实就立场来说,殷戈止肯定是想切了易国如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掌珠的关系,他看起来跟易国如相处得还不错,和和气气的。丝毫没有记恨人家抓他为俘的仇。
心也真是大。
“风月。”跟殷戈止聊不下去了,叶御卿还是转头看向她:“吃点绿豆糕吧。”
点头应了,风月拿起盘子里的绿豆糕咬了一口,惊讶地挑眉:“这茶楼的糕点,买的是对面糕点铺现成的啊。”
“这你都尝得出来?”叶御卿笑道:“看来真是喜欢吃东西。”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风月道:“穷日子过多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饱,自然要多吃点。”
是吗?
看着这张笑得假兮兮的脸,殷戈止突然问:“你平时,都让你丫鬟去买东西的?”
“是啊。”风月颔首,瞧了一眼身后的灵殊,笑道:“这丫头单纯,从来不骗人,也不撒谎,很会交朋友的。让她出来买吃的。人家都不会少秤。”
看了灵殊一眼,叶御卿微微颔首。他愿意相信风月,有灵殊一部分的原因,这丫鬟是她最贴心的人,又当真没什么心思,想问什么一套话就问出来了。若风月当真有鬼,那灵殊定然会暴露。
可是灵殊没有。
殷戈止看着灵殊,想了想,拿了一两银子给她:“你去替我到对面,买点绿豆糕吧。”
风月脸色微变。压了压慌张,勉强笑道:“公子?您的随从还在这儿呢,做什么指使奴家的丫鬟?”
“她买,不是不会少秤吗?”双目直视她,殷戈止道:“我的随从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堂堂殷大皇子。会是省这点秤的人?风月有点慌,但根本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只能按捺住性子等。
灵殊接了银子就下去了,叶御卿正想说话,旁边的冯闯却喊了他一声。低头小声说了点什么。
眉宇间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无奈,叶御卿起身道:“在下还有事,不能送姑娘回去了,可否请殿下代劳。稍后将风月姑娘送去梦回楼?”
“好说。”殷戈止颔首。
叶御卿急急忙忙地就走了,风月抿唇,浑身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怎么?”扫她一眼,殷戈止道:“太子走了,你就是这副表情?”
“哪里的话……奴家去看看灵殊买好了没有哈!”勉强笑了笑。风月起身就跑去了窗边。
灵殊跑到对面,正在买绿豆糕,隔得不远,对话都隐隐能听见。
“老板娘,一两银子的绿豆糕……哎不对,这是一两银子吗?”
老板娘看见是她,笑着道:“怎么就不是一两银子了?”
“好像……比主子给的银子重了不少?”奇怪地掂量着那银子,灵殊道:“老板娘,你帮我称一称,这是一两银子吗?”
“……”老板娘愣了一会儿,收了她的银子,笑道:“就是一两银子没错,人的感觉会错,秤却不会。姑娘拿好了啊。”
算是顺利买了糕点,风月正要松口气,却听得耳边有人道:“你家丫鬟跟那老板娘还挺熟。”
寒毛都立起来了,风月绷紧身子道:“买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了。”
“是吗?”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殷戈止淡淡地道:“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