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耍花样?那就好好耍吧。
洗漱用膳,早膳之后,殷戈止出门,正好遇见易掌珠。
“殷哥哥起身了?”朝他一笑,易掌珠道:“今日掌珠要去山间放茶,给过山的路人喝,殷哥哥要一起去吗?”
要是普通人提出这种要求,殷戈止会觉得有病,路人赶路,自己不会带水?不会饮河水?还去给他们放茶,有什么用?
然而,提出这种慈悲光芒万丈的想法的,是易掌珠,他颔首就应了:“去吧。”
易掌珠的菩萨名声在不阴城是响当当的。夏日发凉茶,冬日发棉被,一粟街总会有将军府的救济棚子,虽不论那些个东西是不是都发到需要的人手里了,但有这样的心,就是格外善良,与那些青楼赚钱自己享乐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关贱货莫名地觉得背后发凉,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又继续低头吃她的山珍海味。
“要是不阴城每个高门都能捐点银两出来就好了。”易掌珠一边爬山一边道:“光将军府一家救济难民,也不是个事儿。可我每次去别府说道,他们就算肯捐,脸上也是不太乐意的。”
“殷哥哥,你说,人心有时候是不是很冷漠?分明自己能吃饱穿暖,却不愿意让别人也吃饱穿暖。”
殷戈止抿唇,不置可否。
易掌珠自顾自地道:“我有时候也想自私一点,那样爹爹就不会总是说我浪费钱财,可是看看自己衣着光鲜,再想想世上还有那么多人饿死,我心里就难受。”
像是触动了情绪。易掌珠突然就哭了,蹲在山道上,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殷戈止低头看她,突然怔了怔。
易掌珠哭得梨花带雨,很是漂亮,眼泪像珠子一样一串串地往下掉,手帕擦着鼻下,半点鼻涕也没有。
“是个人哭都会有鼻涕,有的姑娘想凄美点,就把鼻涕擦了。”
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响起风月说的话,殷戈止挑眉,蓦地就笑了。
当真是笑,脸上的轮廓柔和下来,嘴角弯出极好看的弧度,眼里亮晶晶的。光从头顶的树叶间隙洒下来。斑驳迷人。
易掌珠看傻了眼,张大嘴抬着头,一时都忘了哭。
“你……”
回过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殷戈止转身。继续往山上走:“要赶在天?之前下山,就早点上去吧。”
“……好。”
殷戈止原来是会笑的啊?走了好久易掌珠才想起来问:“你笑什么?”
她哭得那么伤心,是个男人都该好生安慰啊,他还笑?笑得好看也不行啊,有这样的吗?
哪知前头的人面无表情。很是正经地道:“你眼花了罢?我何时笑过?”
被他这认真的语气一震,易掌珠低头,认真地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山上送完凉茶下来,一到将军府,观止就来低声回禀:“命令已经发下去了。”
“嗯”了一声。殷戈止转头看向易掌珠:“刚刚收到个消息,还请借一步说话。”
看观止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易掌珠很是好奇,跟着殷戈止就进了客房。
“查到什么了?”
伸手打开桌上的盒子,拿出腰牌看了看,殷戈止道:“这是不是贵府的东西?”
往他手上一瞧,易掌珠吓了一跳:“王总管的腰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方才观止说,有家客栈的掌柜发现了点将军府的东西,于是都放在这盒子里送来了。”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人,殷戈止道:“大概是贼人逃窜之时嫌带着累赘想丢弃。结果被客栈的人在杂物堆里捡到了。”
翻看了那腰牌两遍,又打开桌上的?梨木盒,在看见将军府地图之时,易掌珠脸色变了,倒吸一口凉气:“这!”
她就说么,她就说么!这将军府守卫那般森严,贼人怎么可能进得来,原来是有了内应,拿着这块腰牌,人就能进将军府潜伏。等晚上一到,照着这机关地图就去书房偷东西,必定全身而退!
好个王管家啊!
“我去找他算账!”拍桌起身就要走,眼前却有人影一闪。
伸手按着门,殷戈止皱眉低头看着她:“你先别冲动。王管家在府上尽忠多年,深得将军信任,总得找出他背叛将军府的原因才好定罪,不然将军回来,你怎么跟他交代?”
女子到底是冲动些。听他一说,易掌珠冷静了下来,想了想:“殷哥哥觉得该如何?”
“总要找到他这样做的原因。”殷戈止道:“王管家平时,可有对府上何处不满吗?”
这么一问,易掌珠还真说不上来。开门就喊了个家奴来,低声问:“王管家在哪儿?”
家奴躬身道:“应该是在他的宅子里,不过看起来似乎跟他家夫人吵架了,刚送过去的衣裳都被退了回来。”
“嗯?”易掌珠挑眉:“他跟夫人吵架,退将军府的衣裳做什么?”
“奴才也不知道。瞧着李氏心情不太好,奴才说刚做的衣裳,她还道王管家又不是没衣裳穿,做什么要穿将军府的衣裳。”
说着,还疑惑地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吵架了。”
奇奇怪怪的啊,殷戈止侧头道:“你要真是想知道,不如找你的丫鬟去问问王管家宅子里的人。”
好主意!易掌珠立马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