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找了三年多的人,其实就是想知道,当初进东宫那个侍奉了半个月的女人是谁。
风月愕然,瞪着言清,有点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子:“你是说。他一直在找我?”
“对啊。”很不优雅地白她一眼,言清摇头道:“那么多大家闺秀他没看上,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粗鲁没规矩的?”
心口蓦地一热,风月张大了嘴,伸手抹了把脸。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方面仰慕殷戈止,结果不得人欢心不说,还被人监斩了满门。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一颗单纯无辜的春心捧出去,叫人摔碎了踩烂了扔回来。
如今突然发现,不是啊,不是她一个人在单相思,殷戈止,或者说是殷沉璧,三年前虽然一直对她冷漠,可心里,其实是给她留了个位置的?
对呀,那人外冷心热,一向寡言又冷着脸,年少不懂事的她便觉得那是不喜欢。现在回过头一看,任何送进东宫的女子,不管有没有被宠幸,都是只留一夜的。连续留了半个月的,可不就只有她一个?
咧了咧嘴,风月迎着言清古怪的眼神,嘿嘿笑道:“我不乐别的,就乐原来以前不是我一个人傻,这样我心里也好想些。”
当真是这样吗?言清摇头,人间自是有情痴啊,自己痴还笑别人痴!
笑着笑着,风月就笑不出来了,想想以后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她垂眸,沉默良久。
再度抬头,眼里就满是坚定,看着言清一本正经地道:“大人还是尽快安排我入宫吧。”
风从庭院里吹过,划上她的眉眼,打了个卷吹过院墙,吹得外头站着的人白衣烈烈。
最后一更18点(??∀?)??
第152章 原来是你4100钻石加更
魏国大皇子殷沉璧,五官随了先皇后,生得俊俏多情,但久经沙场,自成一股子铁血刚硬之气。世人皆知,殷沉璧薄情风流,从未将人放在心上,却没人知道,也曾有两个人闯进过他不喜迎客的心扉。
有青涩傲气不知名姓的女子,他寻之三年,辗转难忘。本以为一生要沉此无望相思,谁知道三年之后,有衣不蔽体的下贱妓子,扯着断裂的红绸,摔进他的怀里。
遇见风月的殷戈止是欢喜的,就算她背景颇深、来处不明、目的不清,可她很热闹,笑着闹着。予他饭菜温热、予他美人多情、予他烛光盈盈。大半年过去了,殷戈止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三年前那个人,不踏进梦回楼,不找言清,不用再问那人是谁、在哪里。
可是没想到,上天好像跟他开了个玩笑。院子里传来的话,他每个字都能听见,连在一起,倒是想不明白什么意思。
或者说,压根不愿意去想。
但,他的内功实在太过扎实。里头人说什么话,都听得如在耳侧:
“你当真不在乎,执意要进宫的话,那我替你安排。”叹息一声,言清站了起来:“我也不宜久留,就先告辞了。有什么需要的,让人传话就是。”
“有劳。”风月的声音里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还带着笑。
殷戈止垂眸,僵硬地挪动着身子,拽着观止一起隐到旁边的树林里去。
“主子!”离那院子远了,观止才敢呼气,这一声喊出来,却是带着颤音,脸抬起来,眼里也含了泪。
深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观止,从十五岁开始就没这么丢脸地哭过,可他实在做不出其他的反应,一看自家主子愈加平静的脸,他喉头上下滚动,眼泪跟石头似的一颗颗往下砸。
“你哭什么?”轻声开口,殷戈止声音空灵,双眼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问。
观止哽咽,抬袖擦着眼睛,只觉得喉头生疼:“风月……风月姑娘,竟然想刺杀圣上。”
他觉得难受啊,自家主子那么喜欢她,帮着她护着她,她在下这样的决定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考虑自家主子,仿佛根本没有考虑两个人的将来,压根没有想过要与自家主子有将来。
怎么能这样呢?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虽说是互助互利,可感情也是半分不假的。主子今日来之前还说风月姑娘不善文笔,要写罪状还是得他来,面儿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分明是惦着她想着她才来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些话,他听着都觉得难受,主子会是个什么心情?
一想到这个,观止喉咙就再难成声。
听完他的话,殷戈止倒是笑了,轻轻勾着唇角,越想笑得越厉害,摇着头看着观止道:“你只想到这一点,就哭成了这样,那我,岂不是要哭倒几座城?”
被他这笑晃花了眼,观止愣了,连忙伸手扶着他:“主子?”
“没事。”殷戈止低声道:“我没事。”
只是心口的东西疼得厉害,让他看不清前头的路。
原来这么久了,他会爱上的,还是这个人。
原来三年前的相思咒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死咒。
原来她曾爱过自己,只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心跳骤快,疼痛欲裂,没走两步路,他便半跪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掐进地上的泥土里,指节泛白。
“主子!”观止慌了,连忙扶着他道:“我们回府!”
殷戈止低笑,被观止拉着胳膊扛起来,跟着他的步子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