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黑了脸:“将军。您的命什么时候是我的了?”
讶然回头,封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忘记了?”
“啥?”
“你十五岁那年,我不是说跟你打一架,你输了便是我的人吗?”
望了望苍天,风月好像想起这回事了,彼时的封小世子。此话一出就被她暴揍一顿,半躺在地上口齿不清地道:“哇呼了,哇是泥的赢了。”
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当时的关清越并没有在意,只冷哼了一声,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现在想起来,风月抹了把脸。干笑:“将军记性真是好。”
封明一脸认真:“同你有关的事情,我向来记得清楚。”
秋夫人打了个寒颤,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信塞到风月手里,愤恨地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欺负我守寡多年。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是不庄重……”
不庄重的年轻人眼神灼灼地盯着风月,后者定了定神,打开了手里的信。
竟然是廉恒写的,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秋夫人,信上就一个意思,他想赎罪。请她往澧都以东的照影山下一会,有关于将军的要事告知。
关于将军的要事?风月一脸冷漠地想了一会儿,眼神陡然炙热,二话不说,立马追出去喊了一声:“秋夫人!”
“啊?”秋夫人停住了步子回头。
胸口起伏得有点厉害,风月颤抖着声音道:“请写信的人即刻前往照影山,我在那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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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
这个时辰?秋夫人看了看天色:“少主,这会儿过去,怕是要天黑了。”
“给我一匹马就成。”
封明跟出来道:“我骑了马来的,我带你去。”
“有劳。”嘴里有礼地说着,手上却是直接一把拽过人家的袖子往外扯。
难得看她这么急躁,封明也不敢怠慢,搂着她上马,一路就往东城门飞奔。
殷戈止面无表情地从文林街的济天书院出来,就差点被这飞驰的马给撞着。一个侧身躲过,看着上头两个影子,皱了皱眉。
“主子,那好像是风月姑娘。”观止瞧了一会儿道。
“我不瞎。”眯了眯眼,殷戈止冷漠地道:“是她又如何?”
观止垂头,心想不如何就不如何吧,虽然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还跟封将军一起,但主子不在意的话……
“把马牵过来。”殷戈止冷声道。
观止:“……”
马蹄声声,直奔照影山。一说这地方。风月难免就想起了殷戈止第一回挖坑给她跳的时候,问的就是去照影山看看如何。
照影山在魏国很是有名,因为早些年有人说在上头看见过神仙,故而此山就成了风水宝地,无数人赶着要来这儿安坟,坟包错落。很是壮观。
当初关苍海在牢里“畏罪自尽”,听闻是廉恒奉旨收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埋在了哪儿。所以一收到那信,风月就猜到了廉恒说的要事是什么,连忙赶来。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封明皱眉,侧头道:“你是不是太急切了些,万一是有人诈你的呢?”
“当初我逃出来,被尹将军带出了澧都,想着总有一日要回来复仇,便写了很多密信。邀与父亲关系甚好的人共谋此事。接到信没来的,只有廉恒一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大杂院里的人,只有廉恒知道我还活着。”
想起此事,封明沉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这些人之中有人怀不善之心,将你还活着的事捅出去怎么办?”
“不会。”风月摇头:“父亲信任过的人,定是正直良善,嫉恶如仇之辈。知道父亲含冤,就算不愿意与我谋事,也断然不会出卖我。”
她猜得没错,廉恒虽然不知为何没来,但三年过去了,魏国也没有半点抓捕她的风声。
沉默了片刻,封明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写给我?我也可以帮你啊!”
嘴角抽了抽,风月道:“封将军,您是堂堂镇国侯府的世子,我要是将您一起拐走了,岂不等于惊动了整个澧都?”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封明心里舒坦了,咧嘴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正想再说,就听得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回头,便见廉恒策马而来,一看见风月,眼神灼灼,下马便行礼:“少将!”
被这称呼喊得心里一痛,风月抿唇,看着他道:“统领言重了,这哪里还有什么少将。”
廉恒抬头。看着封明也在,愣了愣,不过旋即想起两家的婚事,便没问,只低头道:“卑职有罪,听凭人云亦云,误会了关将军,故而想让秋夫人传话少将,好歹让少将知道将军身葬何处。”
拳头紧了紧又松开,风月笑得疏远:“请统领带路吧。”
廉恒一愣,缓缓起身,眼里满是自责,但看了看风月这表情,也自知无颜多说,便上马引路。
照影山的西面多坟,山顶上有“清官冢”,山腰上多是“贵人墓”,而山脚下,则是“乱葬岗”。
风月跟着廉恒,很想往上多走走,然而,廉恒只穿过一片树林,就在一处地方停下了。
“这……”
小小的土包不知被谁踩过,凌乱的土里混着隐约可见的白骨,廉恒有些惊慌,连忙转头道:“将军的坟还在前头,少将再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