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一听,当即大怒,鞋都没穿,挣扎着下地,扶着内侍的手就出了寝宫的门:“赵旭!”
“陛下!”赵旭满脸冤枉:“微臣怎可能有谋害圣上之心,怎可能啊!”
“毒是下在你府上的墨水里,刺客也是你府上的,你叫朕怎么信你!”捂着肚子怒喝,魏文帝气得脸色更加难看:“枉费朕这么相信你,要是今日身边没带孝亲王,那朕是不是要直接死在你府上!”
“微臣冤枉啊!那些刺客……”
“刺客你抓到了?”
“……”赵旭埋头磕地。
“那你有什么脸面同朕来说!”跺了跺脚,魏文帝道:“来人啊!把赵旭给朕押进太尉衙门,让三司将太尉府给朕查个明白!”
“是!”
殷戈止站在旁边,看着下头气愤委屈以头撞地的赵旭,突然就明白了风月的意思。
多小气的人啊,不肯让赵旭死在他该死的罪名上头,偏要嫁祸他、冤枉他,让他也尝尝关苍海当年憋屈的滋味儿。
落井下石不是很痛快吗?那尝尝石头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罢!
眼里光芒暗闪,殷戈止笑了笑,觉得很有意思,比费尽口舌劝皇帝秉公办事有意思多了,瞧瞧,魏文帝现在多生气啊。
突然就很想念风月,想捏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压在他怀里,看她狐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她奸计得逞后得意的笑。或者是抬着下巴很骄傲地道:“这回是我赢了。”
那眉眼,一定很动人。
身子动了动,掩饰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反应,殷戈止侧头,一脸平静地问自家父皇:“儿臣可以出宫了吗?”
念在他这回护驾有功,魏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摆手:“去吧。”
行了礼就走,殷戈止走得很快,本来还顾忌着礼仪风度,一出宫门,车都没乘,直接奔向了风月的大杂院。
院子里现在会是什么情况呢?会不会一群人在庆祝,在喝酒?怀着美好的想象,殷戈止踏进了院门。
结果就看见风月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看东西,封明站在她旁边,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这场景,这气氛,好似美人看画。英雄拿美人当画,看得更甚。
人的心情啊,有时候发生剧烈的变化也只需要一点儿刺激,比如现在,刚刚还眼眸带光的孝亲王,现在站在门口,脸上?得跟抹了炭一样。
察觉到有人来,封明回头,挑眉道:“王爷?您没事啊?”
深吸一口气,殷戈止脸色镇定地跨进门:“封将军这是希望本王有事?”
风月也看见他了,眼眸一亮,掩唇笑得奸诈:“奴家还以为王爷输了没面儿,不敢来了呢。”
的确是跟他想象中一样得意,可这份得意,怎么就看得他这么不爽呢?殷戈止闭眼。袖子里的手紧了又松,慢慢地走到桌边去坐下:“我帮你的忙,就得你这几句嘲讽?”
“嘿嘿”笑了两声,风月自然已经听说他在太尉府给皇帝说的话。宋慧帝和雷益的故事啊,可真狠。为她后头安排的行刺嫁祸做了很好的铺垫,要不然,皇帝对赵旭的信任,也不会这么快动摇。
“王爷言重了,来喝茶啊。”连忙递了茶盏过去。风月顺手也给封明倒了一杯:“将军怎么还站着?一起坐啊。”
封明微笑,摸着下巴道:“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王爷来了,你就不管我了。”
“您今儿来吃了酸角糕了?”白他一眼,风月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个话怎么酸溜溜的。”
“是啊。”端起茶杯,殷戈止阴测测地道:“半点没有将士该有的风度。”
封明咬牙,坐下接过茶,闷头就喝。
“不过说起来,太尉府的事能成,得多谢将军。”风月道:“改明送将军个礼物吧,有什么想要的?”
封明撇嘴:“我帮的忙算什么?带你去看了看太尉府而已。”
风月眨眼,笑得别有深意:“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忙,是半年前将军帮了言清大人,把几个家奴塞进太尉府的忙。”
殷戈止一愣。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半年前就塞了人?”
“不然怎么能成事?”风月耸肩:“就算离开魏国三年,可魏国这边的事儿,奴家也知道得清楚,王爷就没想过是怎么回事吗?”
脸色微变,殷戈止垂眸:“你生为女儿家,倒是可惜了。”
“生为女儿家不可惜,毕竟也有上阵杀敌的机会。”咧嘴笑了笑,风月歪着脑袋盯着他道:“被人冤枉才可惜呢,再上不得台面,只能躲在背后算计着怎么报仇。”
离开魏国三年。她带走了一批人,却也还有一批人留在魏国。留下来的人官职都不高,甚至是教书先生,或者是谁家的管家。这些人按照她的计划,潜伏在该潜伏的地方。有条不紊地做着该做的事,等着派上用场的那天的到来。
其中,太尉府的几个家奴就是半年前靠着封明的举荐进去的。
对此,封明完全不知情,只当自己是帮了言清一个忙。没想到却是她布的网。
封明吓傻了,褐色的瞳孔盯着风月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才道:“……这么大的忙,那我要你亲手做的衣裳。”
殷戈止一杯茶扣在桌上。杯底与杯托“咔擦”一声响,惊得风月缩了缩肩膀。
一对上这人深?的眸子,风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笑着对封明道:“我……我不会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