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里有不少精兵在,除非情况危急,否则也不用殿下出手。”叶御卿拱手道:“太尉府也有好大夫好药材,都能为殿下所用。并且,殿下也不用面对易将军,挡着外头其他人即可。其实本不用劳烦殿下,只是太尉大人向来事务繁忙,最近为这件事所恼,求陛下开恩施以援手,安国侯府又推荐了殿下,故而……”
殷戈止长叹一口气。表情很是为难,犹豫再三,问了一句:“那若是太尉衙门看守失职,让犯人逃脱了,陛下要连在下一起问罪吗?”
“不会。”叶御卿摇头:“此事是本宫来请的殿下,若是出事,只要与殿下没干系,那殿下都不会被问罪。”
“好。”殷戈止这才应了:“那在下就往太尉衙门去一趟。”
笑着颔首,叶御卿道:“真是辛苦殿下了,不过……殿下过去的时候,要是掌珠在,想见易将军的话,您可以放她进去。”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很多时候与易掌珠是逢场作戏,可看她那模样也实在可怜。叶御卿对女人向来心软,想着也算给殷戈止一个人情了,毕竟他很喜欢易掌珠,总不能让人家做事,还让人家为难。
殷戈止果然很愉悦地应下:“多谢殿下。”
叶御卿放心了,继续回去跟皇帝研究怎么恩威并施。
殷戈止拿起太子给的令牌,转头就放进了风月手里。
风月一笑,与他一同乘车去太尉府,只是马车往响玉街绕了一圈,在杂货铺面前停了一会儿。
杂货铺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虽然找材料费了一天的时间,但东西送来的时候,殷戈止这样的火眼金睛,都没能认出来哪个令牌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你去哪儿寻的这么多能人相助于你?”殷戈止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风月笑得贼眉?眼的:“秘密。”
她的秘密。他很好奇,却也不敢去打探,怕挖出来的东西又是鲜血淋漓的。
无声地叹了口气,殷戈止闭眼,在太尉衙门里安心住下,等着易掌珠来。
易掌珠来得很快,大概是听见了殷戈止进了太尉衙门的消息,急急地来走后门,完全忘记了上回自己说的话,眼巴巴地看着殷戈止问:“我可以去看父亲吗?”
“可以。”殷戈止点头:“你想去看,随时可以去。”
这反正是太子允许的。
易掌珠笑了,很是感动,拎着食盒接过令牌就往死牢走。
易大将军连坐牢都享受的是大将待遇,单独的牢房,单独的看守,五十个狱卒从里到外围了个严实。
易掌珠一进去就觉得不舒坦,皱眉道:“父女相见,也需要这么多人看着吗?”
接过令牌的狱卒满脸犹豫,谁都知道易国如死不掉,那这易大小姐,是得罪好,还是不得罪好?
想了想,狱卒还是派人去问了问殷戈止,殷戈止一挥手就给了特权——易小姐探监。狱卒可以回避。
出于对“殷殿下深爱易小姐”这件事的认知,狱卒们觉得这命令不意外,太子那边既然没什么特别的吩咐,那也就照办吧。
于是,易掌珠就天天给易国如带饭菜来,殷戈止还怕她一个人走那黑漆漆的牢房不习惯,特别准许她身边的丫鬟也跟着进去。易掌珠有时候走在街上看见了好吃的点心,还让丫鬟拿着令牌给自家父亲送去。
易国如很感动,觉得有殷戈止在真是好啊,有这样的特权,他牢里的日子都没有那么苦了。虽然自家女儿很笨,问她外头什么情况她都说不清楚,但是能经常有人给他送吃的,那就不错。下次丫鬟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吩咐她们带点纸笔,好让他传消息出去。
然而,这天的夜里,他等来了风月。
穿着丫鬟的衣裳。拎着令牌和点心,风月低着头进了大牢。莲步轻移,裙摆一下下地扫在绣花鞋上,看起来像是春风拂花,万种风情。
殷戈止在牢外的阴暗处站着,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里神色晦暗,拳头始终没松开,半晌之后,隐身入黑夜,从牢房的瓦檐上飞过,准确地找到了易国如的牢房所在的位置。踩着瓦片,半点声响也没出。
隔着栅栏将点心递进去,风月低着头道:“大小姐说,这一家绿豆糕很好吃,请您尝尝。”
这两日吃的各式点心不少,易国如低笑:“她可真是会念着为父。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为父吃。”
“大小姐也是怕将军受苦。”
咬了一口绿豆糕咽下去,易国如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看向栅栏外头的人:“今日怎么不是点钗过来?”
“点钗姐姐忙,便托了奴婢。”
“哦……”又咬两口,将一枚绿豆糕吃尽,易国如皱眉:“太甜了,不吃了。”
吃一个也就够了,风月微笑,终于缓缓抬头看向他。
牢房里灯光昏暗,易国如本是不太想注意一个丫鬟的,但敏锐的他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猛地抬头。
月光从小窗口倾泻进来,流淌在这人精致英气的五官上,恍然间他好像就回到了厮杀的战场之中,有英武的女将军穿一身红衣,衬着白色的盔甲,手里一把大刀,直往他手臂上砍来!
倒吸一口凉气,易国如惊得后退好几步,跌坐在草堆里:“关……关……”
“我还雎鸠呢。”风月龇牙,笑得很是痞气:“易将军,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