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完全转过身,手扬起,凭着感觉,用尽全力挥出去!
混沌之地忽然划出一道寒光,所有黑雾都跟着颤抖,后退,减淡。
那匹扑杀过来的狼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整颗头就从脖子上搬离,连同身体一块从空中落到地上,浓稠的血染红了皑皑雪地,那狼身甚至还在雪地里颤抖着。
安岚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急促。
“别愣神!”丹阳郡主也看到了这一幕,却震惊之余,喊了她一声。
安岚顿时回过神,看了看手里的冰刀,没有扔,依旧紧紧握着,转身继续往前跑。
而此时,铁笼外面的崔文君忽然看到安丘,并看到他此时正准备离开这里。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她心里一急,心绪刹时不稳,方文建即趁这个机会碾压她的香境。
铁笼内,丹阳郡主刚朝安岚喊出声,追着丹阳郡主的那匹野狼竟就挣脱了森林里的那些藤条,疯了一样地朝丹阳郡主扑过去。那匹狼的速度是不可思议的快,不过眨眼时间,就已追到丹阳郡主身后,后腿用力一蹬,高高跃起——
安岚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让她权衡利弊,即将手里的冰刀朝那匹狼扔过去。
寒光再次一闪,冰刀直接穿透狼的脖子。
丹阳郡主摔到地上,回头怔怔看着就倒在她脚后跟的野狼,不敢相信自己竟捡回了一条命。
第386章 果敢
崔文君惊了一下,见丹阳郡主无事后,遂稳住心神,但依旧紧蹙眉头。
安丘似有所感,走到门口时回身,看向崔文君,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一如当年。
崔文君目光渐冷,安丘却看着她微微一笑,从门外灌进来的风扬起他的衣袍,交织的光影模糊了时间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只衬得那身影愈加挺拔修长。往日的一幕幕不可抑止地从心头翻涌而出,她曾想过,他或许会有愧疚,会有悔意,亦或许他不敢面对她……然而,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依旧感觉到,那个男人,对自己所做过的事,从未有过一丝后悔。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坦荡得令她无法忍受。这十多年的压抑的怒意,以及这几日无法做决定所受的煎熬,令崔文君胸口不停地起伏。
不能原谅!
清耀夫人也看到了安丘,她心里隐隐一惊,即转头看向崔文君。只是此时,她已经不能靠近崔文君,即便崔文君就在离她不远的前面,但她却觉得,就那几步的距离,她却不能迈过去。
这就是大香师,同一片天空,却处于不同世界。
此时除非崔文君愿意,否则谁都不能接近她。
清耀夫人往旁边打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侍从颔首退下,不多会,安丘旁边就多出几位侍者,正好挡住他往门口的出路。
安丘瞥了那几个人一眼,不以为意。
只是离他最近的那人却低声道了一句:“夫人让我转告阁下,若不想游园的事被人知道,阁下今晚还是乖乖待在这里比较好。”
游园是安丘五年前在合谷的住所,只是他仅在那个地方住过两个月。那两个月他也只办了一件事,就是救了一个孩子。而今清耀夫人特意将游园给点出来,无非就是要告诉他,他做的那件事,她已经知道。
安丘并不意外这件是会被被人查到,也无所谓被人查出来,那不过是随手准备的一颗小棋子。当时就没想过要起大用。那颗棋子他亦没有完全信任,如今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不觉得惋惜。他只是有些意外。白广寒竟会将这件事告诉清耀夫人,是什么时候告诉的呢?所以,白广寒早就预料到今晚会出现这等情况?
不比白夜逊色,心机一样的深沉。
安丘唇边浮出玩味的笑。倒是下了步好棋,白广寒了解崔文君。也了解崔家的担忧,这样一个人情送出去,日后崔家即便不会与他联手,也会继续保持中立的态度。
安丘转过脸。看了看远处的清耀夫人,然后微微点头:“好。”
今晚他既然现身了,自是不会再避开。
那人略有些意外。不过对方能这般听话,他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他们之间的谈话。崔文君却听不到,安丘的心思,她亦猜不着,不过看到安丘收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外走,她亦收稳心神,专注于香境。
安岚等人不清楚这混沌之地的香境究竟出自哪位大香师之手,白广寒却在起香境的那一刻就已知晓,谢云出手他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柳璇玑和崔文君。
柳璇玑一直在旁观,因而看到谢云出手后,心里倒真是吃了一惊,接着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一直以来谢云对她都有好感,但对方却又能将那份感情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这么多年,他在她面前从来做过一件失礼之事,也从未避讳在她面前谈起他妻子。柳璇玑不得不承认,她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很多时候,他表现得似乎无欲无求。
柳璇玑沉默地看着谢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八年前天枢殿出事,他即便不是主谋,也确确实实是参与其中。
崔文君更意外的是,今晚的香师夜宴分明是方文建和百里翎主持,眼下却是谢云先出手,而百里翎直到此刻,竟还一直袖手旁观,他究竟在等什么?
崔文君不知道百里翎在等什么,但此时的白广寒,则一直在等百里翎出手,他要确认,百里翎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之前跟了他们一路前往合谷,中途几次试探,随后在山谷里对安岚出手的人,是不是就是百里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