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被他找到了人。
所有人都急着跑出来,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突然冲进去的男人。
也没有人看到在浓得化不开的层层黑雾中,那个男人,衬衫不见昔日的白净,上面覆着被灼烧过后的黑炭,抱着一个披着男人外套的女孩,仿佛从漫出火光的地狱中走来。
每一步缓慢而沉稳。
直到。
一个枪声在迷雾中响起。
辛临的脚步微顿,敛起的五官始终毫无动容,只有怀里的女孩因为枪声而轻微动了下,那张美丽的脸蛋此时痛苦地皱起眉头。
她快不行了,而他脚步似乎也有些不稳。
好在,消防队及时赶来。
辛临直接把从浅交给他们,她此时气息微弱,腰身扭着是小事,因为没有憋气,呼吸道可能受到一定的创伤。
从浅被放在担架上后,身上的男人外套掉落在地。
外套是皮的,把她包裹得很严实,一场过道走下来,皮肤没有损伤的痕迹。
辛临面无表情的捡起外套,准备走的时候,消防员小心客气地询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消防员的手指对着的方向是辛临的小腿。
那里有血。
辛临没回应,仿佛不知疼痛似的,没有跟上救护车。
看到这一幕,消防员感慨,这是哪来的狠人啊,那么大的枪口子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同时,这个枪口子让他们意识到一点。
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灾。
-
医院里。
从浅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前,满屋子弥漫着陌生的味道。
她这是在哪。
浓烟对呼吸道有一定的影响,同时让大脑受创,对之前的记忆有所模糊,她拼命回想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昏迷在那场地狱中。
托老天爷的福,她现在活了。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救的她。
从浅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你醒了。”
辛沿清淡的嗓音传来。
从浅下意识顺着方向看去,才发觉自己床边是趴着人的。
她一抬头,腹部一个用力,扭伤的疼痛感传来,疼得她拧眉躺下,呼吸比刚才还要艰难沉重。
“别动。”辛沿轻声陈述,抬手压了压她跟前的被子,“你现在很虚弱,先静养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或者护士。”
从浅的大脑很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好难受。”她咬唇,快要哭了。
明明活下来了,但是一想到临死之前的绝望她就难受得想哭。
“哪里难受?”辛沿担忧地问,“我帮你叫医生吧。”
“别!”从浅忙抓住他的手腕。
辛沿一怔,低头看向她细白的小手,微凉的温度传来,让他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在哪。
从浅不知道辛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继续沉沉地叹气,“我就是好难受,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绝望得要死……”
尤其是想到自己临死前辛临还不爱她这件事,她更难受了。
辛沿低声喊道:“浅浅。”
“不提了,活过来就好。”从浅没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辛沿,扯唇一笑,“你一直守着我吗?”
辛沿看着她的眼睛,清秀的脸蛋泛着难以掩饰的红,摇了摇头,没说话。
就算一直守着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发现辛沿的头发有部分火烧的痕迹,从浅微怔,“你是不是也在火灾里面?”
“没有,我逃出来了。”
“那头发怎么烧成这样?”
辛沿笑了笑:“又进去了。”
“你好傻啊,进去干嘛。”从浅先是责怪,然后突然一怔,“是你救的我吗?”
空气里陡然沉静了。
辛沿看着她依旧漂亮的眼睛,薄唇上扬微抿,吐出一个字。
“是。”
第63章 从浅x辛临
脱离险境没多久, 从浅不费力气就能回想起身处绝望时的感受, 濒临死亡的劫后余生, 让人心有余悸。(格 格 党 小 说)
她以为自己要死的前一秒还在想着辛临。
可他不在,也不会过来。
所以她当时想的是,当时任何一个人来救她脱离险境的话她都会对那人产生好感。
如今事实摆在这里,救她的人就站在床边, 清浅的笑是她熟悉而温暖的。
但从浅毫无动容。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就这样看着他。
那双眼睛明明毫无情绪, 空洞单纯得漂亮,但让辛沿心头一颤,在她出声前又道:“主要还是消防队来得及时, 不然我们都死在里面了。”
从浅微怔, 手指抓了抓被褥, “是吗。”
辛沿眼睛生得好看, 清亮亮的, 看起来很单一,情绪一览无遗, 笑容也纯净得很, “你有印象吗?”
“我不知道。”从浅原本就是浆糊的脑子提起可怕的灾难更是乱得不行,仓促地摇头, “我只是,后觉后怕。”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出来会是这样的。
可能已经烧成黑炭了吧。
她前半辈子都是璀璨亮眼的人生, 如果被这个意外事故搞成一对黑炭就太惋惜了。
“没事。”辛沿继续低眸维持谦恭的态度看她,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