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迷乱的星光,沉寂的夜景,加上如眉的新月,夜风轻飘飘吹着,空气中飘荡着湖水和泥土混合的芬芳。但是那样华丽的苏玉珩,将美景的风头都抢了过去,沉着的他,睿智的他,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见他停驻,摇姯也不敢催,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取暖,望着不远处的桐子湖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她把头转过来时,前面跪了一排黑衣人,他们低着头摇姯看不清楚,但是身上凌冽的杀气让她有些害怕,虽然她在清风崖呆了好几年,但是杀人和参观杀人这种事今天这是头一回。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沙哑的声音像锯子一样:“少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赶去时那两人已被发现。在场的人都已处理,但恐有漏网之鱼。”
握着摇姯的大手紧了紧,缓缓说道:“一有动静,务必铲草除根。”
“遵命。”
黑衣人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为首的领袖起身时偷偷望了他牵着的青衣女孩一眼,闪过一丝诧异。
少主的心思真是猜不透,这个人明显不是顾琉璃。
也就是那一瞬而已,他也不见影,不该多问的事他从来不多问。
突然想起苏玉珩还负着伤这回事,摇姯就有些埋怨他:“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看看,我又不懂医,这么晚上哪儿去找大夫。”
他好似全不在意:“这点伤算甚,我们俩扮做兄妹找个客栈落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回清风崖。”
摇姯赶紧摇头表示反对:“你这么俊,谁信我是你妹妹啊。我们还是扮做私奔的小情侣吧。”
苏玉珩将她的手甩开,满是不屑:“我才不会同这么丑的人私奔。”
她咬牙切齿,提醒自己要沉着冷静,深吸一口气:“我身上的银子只够一间房,要么就做小情侣,要么你就睡马路吧。”说完恶狠狠瞪他。
略一思索,他也不放心摇姯一个人住一间房,就点点头低声答了个好字。
他们俩找了家不远的客栈,里面掌柜正和人侃侃而谈,说的正是聚贤阁的凶杀案。
第19章 共枕
“江湖又要不太平咯,一弹指间,十几条人命就没了,整个江湖没几个门派有这能力。”
“这是为何?”
“还是不知道的好,知情的人都死了。”
摇姯心想,这么说来,她才是最最知情的人呀。她抬起眼皮轻轻撇了一眼旁边温文尔雅的少年,今晚要跟他洗洗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报恩就不用了,可不能忘恩负义将自己杀人灭口。
少年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那个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嚅了嚅嘴:“银子,给他。”
摇姯回过神来,丢了几个小碎银给掌柜:“要间上房。”
“只要一间?”掌柜感叹自己老了跟不上江湖更新迭代,小年轻都这么开放的,怎么看都像是哪家千金花钱寻俊俏小倌。
她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敢问这是小姐您的…”
摇姯气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情的人都死了。”
“年轻人就是爱说笑。”掌柜的捂嘴直笑,显然人畜无害的摇姯学不出苏玉珩恐吓她时吓人的模样。
她无力辩驳,只能跟着小厮上了二楼,苏玉珩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冬日露水重,加上明日大雪将落,夜晚寒冷至极。摇姯强烈要求两个人同睡一张床,美名为相互取暖。
其实取暖是真,摇姯的衣服都用酒味遮住了血腥味,穿着浑身不舒服,她向掌柜要了水将衣服洗了洗,放在桌子上晾干,自己也就穿了亵衣。好在她今日衣服穿的多,亵衣上也没弄脏。
摇姯抱着被子躺下倒头就睡,虽然旁边睡着一个玉树琼葩的俊郎,但她突然对什么芙蓉帐暖,春宵一刻都了无兴趣,只希望今日快些结束。
苏玉珩平躺在床上一双黑眸清澈而透亮,他还沉浸在今晚之事中无法自拔。
此事肯定包不住,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江湖定会沸沸扬扬,越想隐藏就越容易瞎猜。
越到深夜气温越低,睡梦中的摇姯不自觉就往温暖的地方靠。
苏玉珩不习武自是有原因,魔教的继承人都有烈火的血统,如果习武就会唤醒体内的魔性。
今晚在短时间内修炼内力强行解开穴道,他不得不修炼最为邪门的招式,已然催动了烈火的魔性,所以这一整晚他全身都烧得慌。
摇姯后半夜进入了梦魇,嘴里一直嘟喃着,双手在空中乱舞。苏玉珩默默看着她,带着复杂而纠结的神情,刚刚还安慰他说不要害怕的人,其实内心里恐慌得不行。
“不要,放开我…”摇姯梦中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苏玉珩伸手在她脸上摸到了冰凉的泪水,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缓缓拍打她的肩膀,温暖如玉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是我,摇姯不怕,是我。”
“不要碰他,求求你,不要碰他”
苏玉珩手愣在半空中,随即将她紧紧压在胸膛,冰凉的液体滑落在他胸口,他低下头用滚烫的唇将她的泪水卷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