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包括那疼爱陈金玉的程睿,从来没注意过,南方人口音,“陈”“程”不分!
于是有些错,从一开始便已经铸成了!……
而此刻从丫头的你一言我一语,程紫玉也顿时明白了。
可不是,能让陈金玉放着昏迷的自己不管,自然是因着更有价值的存在。
那这个程府,除了老太爷那定海神针,还有谁,陈金玉能看上眼!
呵,她还真想给陈金玉拍手叫个好!
若是如前世,用一颗充满善意的心思去看待陈金玉,此刻其所作所为可不正如丫头们所言:机灵,善良,体贴,孝顺,好得上了天!
可有了前世带来的火眼金睛,这会儿陈金玉那副虚假皮囊下的真身在做什么,她可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这丫头,这是趁着她昏迷,想要收服老太爷呢!即便收不到心,至少也能收些手艺。怎么也不亏!
如此这般,自己醒来后,见她帮自己尽孝,为自己尽心而如此劳碌,赏赐之外还要欠她一个人情。
即便自己就这么没了,或是永远醒不来……陈金玉也没有损失!她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重新择主!老太爷自然是她的不二选择。
陈金玉踏实肯干,做的一手陶艺很是漂亮,连老太爷都常说她是有几分天赋的。到那时,老太爷爱屋及乌,即便不把陈金玉搬去台面上,也极有可能会破例收她为徒。
所以,这条白眼狼见自己长时间不醒,这既是去准备后路,也是对自己表忠的同时跑去表孝了。
她这几手准备,竟桩桩都有赚!
程紫玉顿时胃口全无……
第15章 惊喜失望
程紫玉胃口全无,便推盏入浴。
她支开众人,终于得了短暂的独处时光。
始终如梦,对所有人来说,她睡了五日。可她分明已经多走了四年的路。她有一阵的恍惚,几乎分不清,是否那四年的时光才像是个梦……
氤氲水汽中,看着自己白到发光,细腻丝滑却不见累累伤口的肌肤,她忍不住又狠狠自掐了一把。
疼痛袭来,她再次确认这不是梦。
没有香料的清水,长几上的素巾,远处传来的劳作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回来了!
老天将她送回了十四,而不是十三或十五?
十四岁!
是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这一年,她第一次主持了斗陶大会!她的声名几乎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这一年,太后六十,皇帝带着她老人家微服下了江南,程家作为当地负责接待的家族之一,得了赴宴之机。而她代表程家给皇帝和太后献礼,因此得了太后的青眼。
这一年,她作为陪同,一路伺候太后游览江南的湖光山色。
尤其是,这一年,她认识了命里的瘟神——朱四!
……
这一年,几乎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可那些事,几乎都发生在了下半年,距离此刻这六月,还有很久。
老天让她这么早回来,是为了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吗?
还是说,她的命运事实从此刻便已经被人策划好了?所以她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程紫玉陡然亮了亮眸子。
她突然想到,她与朱常安滚落下水后,对方那漂亮的划水姿态!
朱常安一直会游水!
可他们初次见面,他便跌在了太湖里,是她救了他!
所以,那场细雨里的相识,是他策划的!
可忙碌如她,哪有时间会去泛舟!
那日她之所以去了太湖,只是因为调泥过程中遇到了难题,她临时起意去散心,顺便挖些湖泥试试。
可朱常安却能算计上她,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身边是有内鬼的?
而那只内鬼,此刻看来,极有可能就是陈金玉!
可程紫玉想不明白,他们是何时勾搭上的?
那么此刻呢?
程紫玉蓦地一下从浴桶坐起。
她躺不住了。
此刻的陈金玉会不会已经与朱常安相识了?
若是没有,她必须防患未然!
若他们已经相识……她必须赶紧做出应对!
或许该早早地斩草除根!
昭妃母族式微,最缺的就是银子。朱四应该是早就瞄上了程家这块肥肉!
若此刻,程家已经成了朱四的目标怎么办?
即便自己能处理陈金玉,即便自己这一次不为朱四所动,是否就有能力阻止朱四的算盘?就凭自己?这个家族?
她忍不住连连摇头!
她有什么资格?
她更没能力!
那这个家,她该怎么办?
上一世,朱四利用的是自己,可就从他为程家张罗的那些罪名,他充分的准备,他后续的狠辣招数,都显露出他的势在必得!
上一世,连太后能没能最终保全她!
这一辈子,她还去哪里寻一座更大的靠山?
程紫玉越想越急,赶紧穿衣起身。
她没有浪费的时间了。
从此刻开始,她要加速!
加速去查!去做!去壮大!去寻助力!……
她也顾不上唤丫头,急急忙忙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