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转来,白上行听了林满的话点点头:“他爱女下个月及笄礼办酒,倒是递了帖子给我,不过我给拒了,怎么?满娘想认识他?”
林满摇摇头,抿嘴小小露出俏皮的梨涡,道:“只是间接有些小生意的往来罢了,方才想起我们村有位秀才在镇子上读书,似乎也得了帖子要去参加及笄礼,顺口问问罢了。”
她只是随便说了一句,但白上行就想得多了。
年轻秀才去参加女子的及笄礼,怎么都听出一股不寻常的味儿来。
不过这李员外似乎把镇子上有功名的读书人都请去了,看模样应该是要择婿了,据说李员外妻子的妹妹是抬给县老爷的贵妾,不管怎么说都是搭上了县太爷的线,不少读书人还是愿意娶捧场的。
县太爷在屋子里面几人的眼皮下或许不够看,但在这山高水远的钏县,那就是天王老子,谁愿意去得罪?
几人茶足饭饱,歇了小会儿便回了医馆,此刻天色已黑,馆外也没了白的喧闹,只留几盏街灯散发着不甚明亮的柔光。
白上行将景赋生独自带去了医馆的阁楼,其他几人在楼下等着,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治得好还是治不好。
景大娘不安的捏着手,嘴唇都发着白,目光时不时向楼上看去,一点声响都能让她惊一跳。
平平和双儿已经打起了瞌睡,林满和景福卿想安慰景大娘也不得空,也无从下手。
当了娘才知道那种心情,与孩子有关的任何事情,都能让做娘的牵肠挂肚。
过了小半个时辰,楼梯间发出脚步踩踏的声音,楼下几人的目光紧随而去,白上行与景赋生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满只看见了景赋生,他神色不大好,额头出了些细汗,面容更苍白了几分,应该是在检查时受了些折磨。
憔悴的样子让人心疼。
“白,白大夫,怎么样了?”景大娘紧张的不知所措,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白上行看了几人一眼,道:“这毒与兰侧妃所中之毒是一种,我治过。”
治过就是有经验,那就有希望!
众人心中刚松一口气,另一口还没提起来,就见他神色严肃,继续道:“不过兰侧妃救的及时,而公子……毒后拖了太久,错过了最好的救治时间。”
此话一出,景大娘差点晕厥过去,还好林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白上行继续道:“虽然你们这些年药水不断,扼制了毒素蔓延至五脏六腑,但到底根深蒂固,能不能好,全凭天意了。”
第四十二章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林满躺在医馆给她安排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的合不上眼。
景赋生所经历的痛苦她无法感同身受,她十岁的时候再干什么?还在老家,跟村子里的小伙伴下田摸鱼,上树抓蝉,疯的无法无边。
她越想越烦闷,见平平盖着被子睡得香甜,便干脆闪身进了空间转转。
自从菜地雇人打理之后,她就很少动手打理这些菜苗,只是每天按时来浇浇水,菜地的变化也注意的不多。
她围着田埂走了一圈,感觉田间似乎变大了些,空间里那颗奇怪的树又长高了,林满对着比了一下,差不多高出她一个头了,仔细看了树叶子,还是原来那几种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结果。
空间里舒适的环境让她烦躁的心静了不少,她在田埂坐下,任由脑子放空。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满没有注意到,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叫了她。
“满娘。”
林满转过头,见是景赋生,他脸色还是苍白的,精神也不大好的样子。
景赋生挨着林满坐下,和她说着话:“睡不着?”
“嗯。”
“在想我的事情?”
林满搓了搓手,她一不安便有这个小动作,她抿着唇,想起之前两人聊过天,景赋生问他如果回去报仇,她会不会觉得可怕?
那时候自己回答说世人悲欢不与共,被人欺负了要还回去也是理所应该。
她话说的漂亮,但心中却不觉得有多大感情,就像听别人说自己很累,她只干巴巴的说了句好听的加油话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想起景赋生所受的待遇就心疼的要命,他经历了那么残忍的事情,被亲近之人夺走一切,差点连性命都不保,但他还是温和的对待任何人,从未将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化成怨念发泄出来。
林满之前觉得自己遭遇算是惨了,却未想到景赋生更惨,这样的人却还想温风细雨一样带给他温暖,真是,既心疼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对生活充满了希冀。
越想心里越堵,林满是个容易感性的人,眼角不自觉带了点泪,她觉得丢人,赶忙用指尖摸去了,生怕景赋生看见,自己心中也尴尬。
景赋生静静地看着她的小动作,扫掉了腿膝上一点杂草沫子,对她道:“过来。”
林满不解的看着他。
景赋生一如既往笑的温和:“不介意的话,躺会儿吧,这样躺着会舒服的多。”
林满便想起了他上次犯病难受,自己也是让他这样躺在自己腿上,那时觉得没什么,现在一回想,却莫名的有些脸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