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轩没有再说话,站了起来:“你们给她收拾吧。”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周怀轩这一晚没有回神将府,而是待在盛家的外院客院里。
周显白一夜没睡,一直来回在二门和外院之间跑动,盯着内院里面的动静,生怕盛大姑娘有个三长两短。
盛思颜晚上发了高热。
好在盛七爷回来了,听说她病了,忙带了药箱过来,扎了几针,她就睡安稳了。
到后半夜还出了两身汗。
木槿和薏仁也是一夜没睡,一直给她用凉毛巾捂在额头,又给她擦身子,换衣裳。
盛思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她卧房窗下的高椅上,翻看着她平时看的几本书。——是周怀轩。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充满平安喜乐。
有周怀轩在的地方,她就觉得格外安稳和喜悦。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周怀轩突然回头,正好和盛思颜的视线碰个正着。
一夜高热,本来就不大的小脸,现在更是瘦的尖了下去,下颌更是尖的能看得见骨头的样子。
两腮凹陷,眼下一片青黑。
只是一双明亮的凤眸倒是更加黑黢黢,跟上好的黑曜石一样,水灵通透。
周怀轩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微微的汗意。
不高热就好。
周怀轩的手很冷,不过盛思颜刚刚发过高热,倒是觉得那凉意正好,很是舒服。
“周大哥……”盛思颜轻声唤道。
周怀轩侧身在她床边坐下来,仔细打量她的面容。
“阿颜……”
“嗯。”
“阿颜……”
“嗯。”
盛思颜看着周怀轩笑:“周大哥,做什么总叫我?”
周怀轩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只有叫着她的名字,他才能纾解心头的难受。
“阿颜……”他只好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盛思颜醒过神。
周怀轩居然叫她“阿颜”……
这样亲昵又熟稔的称呼,让她泪盈于睫。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低到枕头上,盛思颜猛地醒悟过来,她还没有洗脸刷牙,病得跟蓬头鬼一样,就让周怀轩看了去,不由大窘,忙往被子里一缩,将头扎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周大哥,我要起来了……”
周怀轩笑了笑,站起来点点头:“那我走了。”说着,盛思颜听见了周怀轩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这样就走了?!
盛思颜心里生出浓浓的不舍……
她又不是要赶他走!
她只不过想去浴房梳洗一番,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再来跟他说话!
可是他居然就走了!
盛思颜将被子一掀,看见空无一人的内室,鼻子一酸,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顺手将旁边的一个枕头拿过来盖在自己的脸上,呜地一声偷偷哭……
没过多久,她觉得脸色上一轻,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蒙在脸上的枕头拿走了。
盛思颜睁开泪眼,看见是周怀轩站在床边,一手拎着她刚刚盖在脸上的枕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盛思颜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用被子将自己盖紧了。
周怀轩抿了抿唇,将枕头扔到床脚,往屋外相连的暖阁指了指:“我在那里。”
这是在跟她解释他没有走,而是在外面陪着她?
盛思颜拼命忍啊忍,可是忍不住高高翘起嘴角,她扬声叫道:“木槿!给我梳洗!”又道:“我饿了!要吃饭!”
果然是大病初愈,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周怀轩想,他大概等不及过年再提亲了……
第060章 议亲
昭王府。
王毅兴从大理寺一出来,先带着人去四处寻找昭王。
昭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中途退场,从大理寺跑出去,连小厮随从都不带,完全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王毅兴遍寻他不见,只好回来昭王府守株待兔。
他姐姐王青眉已经贵为王妃,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儿子高高兴兴坐在暖阁。
她是有子万事足,正是过得心甜意洽的时候。
只是有时候想到她留在江南蒋家的长女,有些不足罢了。
看见王毅兴愁眉不展的进来,王青眉笑着道:“怎么啦?什么事情能难住我们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王毅兴一想到盛思颜在大理寺堂上的神情和语气,就觉得有些心慌意乱。
他完全没有料到,盛思颜居然对他那样决绝,那样狠得下心……
他到底是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王毅兴手捧着茶杯,默默坐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道:“大姐,我想向思颜提亲。”
“什么?不行!”王青眉断然否决:“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若她真的是盛国公府的嫡长女还好些。可惜又是个假的,人人都知道她是父母不详的孤女。你把娶回来,把你姐夫置于何地?把你姐姐和小外甥置于何地?”
每次都是这样说……
王毅兴听得有些疲倦,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大姐,我娶我的妻子,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娶了她,不会给姐姐姐夫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