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男人掀开雕花地罩帘子的一刹那间,汤氏瞥见到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在帘子外面一闪而过,看上去像只白色的小猫大小,还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那男人听了这个声音,脸色顿时大变,立刻缩回手,转身取了放在屏风上的衣裳,往身上一套,转过屏风,就往外面走去。
汤氏有股死里逃生之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也忙忙地从雕花地罩的帘子里走出来,紧紧盯着隔间的窗户,想看清楚那男人到底去哪里。
那窗户外面就能看见正院的场院、影壁和院门。
这个院子的人要出去,都要经过这个地方。
可是汤氏盯着窗外看了半天,都没有看见有人出去。
难道那男人还在外屋候着?
汤氏很是尴尬,磨磨蹭蹭来到隔间,偷偷往外屋瞧了瞧。
外屋居然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男人,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汤氏的脸色又变得煞白,一屁股歪坐在外屋的椅子上,瞪眼看着门口。
没过多久,外面睡着的婆子丫鬟都醒了过来,很是疑惑地互相瞧了瞧,嘀嘀咕咕道:“最近不知是怎么啦,总是困得要死。大白天在外面靠着栏杆也能睡着了……”
“就是,平日里也没做什么事,怎地这么累呢?”
“你们觉得,这些天是不是有古怪?——你说困了打瞌睡是有的,可是咱们这么多人总是同时睡着,然后又同时醒过来,想想我就……呃,还是不说了,晚上回家多拜拜菩萨吧。”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邪门得很……”
屋里的汤氏听见这些话,抿了抿唇,对外间叫道:“你们夫人在吗?今日是赏菊宴的正日子,你们夫人不出席可不成。”
外面的丫鬟忙走进来给汤氏行礼道:“二夫人,奴婢这就进去。”说着,在外间大声道:“夫人,奴婢进来了。”
“进来吧。给我打些热水,我要沐浴。”屋里传来穆氏懒洋洋娇滴滴的声音,声音里满是饕餮般的餍足。
汤氏撇了撇嘴,坐在外屋不说话。
那丫鬟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笑道:“二夫人,大夫人请二夫人进去说话。”
汤氏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用了吧?恐怕大嫂不方便……”
那丫鬟陪笑道:“怎么会呢?大夫人都收拾好了,正要去沐浴,想跟二夫人嘱咐一声赏菊宴的事儿。”
汤氏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可是没法子,人家就算是填房,也是徐大老爷心坎上的人,她哪里敢跟穆氏仗腰子?
汤氏磨磨蹭蹭又走进去,来到里屋,看见穆氏坐在妆台前面,披头散发,眼角眉梢都是春意,一手把玩着一根玉如意,一手撑着头,懒懒地照着镜子。
从镜子里看见汤氏走进来,穆氏回头一笑。她是穆家女儿,闺名夜纹,跟穆贵妃和穆夜来是同一辈儿的。不过她家只是穆氏的旁支,不能跟真正的穆侯府那一支相提并论。
嫁给徐文静做填房,她开始是哭着不愿的。
她才十五岁,徐文静已经是四十五岁了,足足比她大三十岁,谁愿意一辈子陪着一个老头子渡过?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嫁。
开始的时候,她真的是很不高兴。
可是徐文静到底有些手腕,很快就把穆夜纹哄得开开心心,跟他越发如漆似胶。
才嫁了一个多月,两个人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新婚的时候,徐文静惯能做小伏低,除了在床上有些力不从心以外,别的无懈可击。
可是最近几天,徐文静跟吃了仙药一样,竟然比年轻小伙儿还要厉害。晚上折腾她不够,发展到大白天都不放过她,中午吃午食的空当都要回来弄她。今儿更是如此,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第454章 黑历史
汤氏看着越发鲜嫩欲滴的穆氏,想着刚才突然不知所踪的男人,眼神闪烁着试探问道:“大嫂,今儿大哥去哪儿了?”
穆氏咯咯一笑,用一根青葱般的手指绕着自己面颊旁垂下来的发丝,媚眼如丝地瞥了汤氏一眼,腻声道:“……不是刚出去了?你难道没有在外面见到他?”
汤氏心里一沉:“是刚刚才出去吗?”
“当然。他回来……有些急事……做完自然就走了。”说完又咯咯一笑,转身回头坐在妆台前,拿起一支青黑的螺子黛,给自己细细描着眉,曼声问道:“客人都来了吗?”
汤氏在心里暗暗啐了穆氏一口,袖手站在穆氏身后,勉强笑道:“大嫂,客人早就到了。太子妃、毅亲王妃、安国公夫人,还有柱国侯夫人都来。您的娘家人也都到了,在菊花台吃螃蟹呢。”
穆氏点点头:“劳烦弟妹了,你先去帮我招呼一声,我换身衣裳就到。”
汤氏站在那里,正要劝穆氏跟她一起去,却感觉到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蹭而过,可是等她低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屋里似乎有种奇怪的氛围在荡漾。
汤氏有些不寒而栗,再不想待在这里,忙道:“那我就先去,大嫂记得快来啊,不然让人家说我们徐家失礼就不好了。”
穆氏微微点头:“放心,我很快就到。”说着,已经取了一张薄薄的胭脂膏子,在嘴边抿了抿。
汤氏不敢抬头,忙忙地低着头,慌慌张张从里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