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的人家,居然出了孙耀祖这样一个会念书的种子。
孙耀祖中了秀才,孙家的状况才开始好转。
然后中了举,才得到许绍的青睐,开始出银子资助他。
最后中了探花,跟杜恒雪成亲之后,孙家才真正“脱贫致富”。
就是这样的人家,这一年来,却在长安近郊的郊县广置了两千亩良田!
那状纸上将这一切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希望有司衙门仔细查处太常寺博士孙耀祖的劣迹,将他罢官,最好是永不录用。
许绍早就跟大理寺和刑部都打过招呼。
大理寺的人看见这张匿名状纸,就知道时候到了,立刻派衙差去太常寺拿人。
孙耀祖接到大理寺传讯的时候,正在太常寺跟同僚品评新出的音律。
“别不是弄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贪墨?——那些田地是我自己的家财所购!”孙耀祖十分愤怒。他从小虽然家贫,但是自从中了少年中了秀才,青年中了举人和探花,他就一直是被人另眼相看,还从来就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
过来押解他的衙差面无表情地道:“让你的家人拿出证据,大人自然会秉公处理。”说着,一索子将孙耀祖锁到大理寺的牢里关了起来。
“哟,今儿咱们这些‘江洋大盗’的牢里,怎么会来了这样一个细皮嫩肉的哥儿?!”几个黑壮大汉看见孙耀祖,眼前一亮,嘿嘿笑着,围了过来。
孙耀祖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靠墙站着,结结巴巴地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从七品的太常寺博士!我岳父是京兆尹!我姐夫是柱国侯……”
那几个大汉哈哈大笑地扑过来,将他一下子扒得精光。
“我爹还是天王老子呢!——谁鸟你……”
一群被关在牢里好几年的壮汉狞笑着扑过去,将孙耀祖扯开按在地上,一个一个轮流蹂躏起来。
孙许氏听说孙耀祖因为贪墨占田被下了大理寺的大狱,心知不妙。这一个多月来,杜恒雪一直不回来,杜恒霜不断派人来他们家要银子,她几次求见许绍,连许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知书蓬头垢面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是两碗粟米饭。
“老夫人,大爷怎么还没有回来?”她关切地问道,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第211章 驱逐
孙许氏看见知书蓬头垢面的样子就有气,先在她身上拍了两下:“看你什么样子?还大家子出来的大丫鬟,连穷家小户都不如!”然后指着窗棂上的浮灰道:“你看见没有?脏成那样,还不知道收拾!你别给我仗腰子装大小姐,赶紧去擦窗子!”说着踹了知书一脚。
对杜恒雪,孙许氏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对知书,她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经常是随手操起手边的东西,就没头没脑地往她头上身上扇过去。如果手边没有东西,就是抡胳膊动腿,拳打脚踢。
孙正平虽然看见,但是从来不说话。如果是雪儿,他还会拦着孙许氏,可是知书,一个丫鬟而已,就算打死了,主家也不过给官府缴一百文钱的事儿。
知书这一个月被孙许氏打怕了,也不敢再拿自己的肚子说事,忙放下食盘,抡起袖子就去擦窗户。
孙许氏见了,抓住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往知书背上抽:“我揭了你这烂蹄子的皮!你很有钱是不是?你也有十万两陪嫁是不是?你敢用衣裳擦窗子?擦烂了再买新的是不是?”打得知书抱着头到处躲,还不敢哭,因为哭了,孙许氏会打得更加厉害。
“还穿绸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夫人的衣衫,你不能穿,还不赶快给我脱下来!”孙许氏怒喝一声,扑上来将知书的外衫拽了下来。
孙正平忙走到里屋躲着去了。
知书抱着胳膊缩在墙角,身上只剩下已经洗得发黄的中衣。
孙许氏出去正房后面的后罩房,打开其中的一间,走了进去。
里面全是塞着她从洛阳运来的东西。虽然东西都是破烂不堪,但是穷家小户,一根草棍儿都是宝,都不能扔。
“喏,穿这件。你不过是个丫鬟,也配穿绫罗绸缎?少夫人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孙许氏鄙夷地将一个黑黢黢的包裹扔到知书身上。
知书回到自己住的厢房,打开包裹一看,都是孙许氏以前穿过的衣裳,都是补丁不说,样式老旧,料子更是粗糙不堪。
看着这堆看不清颜色的衣裳,知书扑到床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为什么杜恒雪走了,她的日子反而更难过?
杜恒雪除了比她会投胎,哪一样比她强?
孙许氏在正房听见从知书住的厢房传来的哭声,恼道:“就知道哭!什么福气都被她哭没了!”
孙正平从里屋踱出来,看了厢房那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耀祖到底是怎么啦?你不去托人看看?”
孙许氏瞪了孙正平一眼:“用你说!我再去一趟京兆尹府。”
孙正平摇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求你堂哥已经没用了。你现在应该去求雪儿。”
孙许氏大怒,一手将孙正平推了个趔趄:“她是我儿媳妇,你让我一个做婆母的去求她?!”
“雪儿的姐姐、姐夫都回来了,雪儿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还看不出来?她姐姐是一心要她跟我们脱离关系啊!”孙正平一手扶着墙根站好,一手指着外面的厢房道:“知书在雪儿之前怀孕,你让她姐姐怎么想?我早说,应该让雪儿先生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她就再也飞不走了。现在倒好,她拍拍屁股就走,一点牵挂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