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瑾僵了半晌才松下口气,拍拍胸口站起身,却转了一个圈又瘫软的坐下了!
宫中已经下了旨意,而且……而且严弘文如此快速的赶来就只等着要把自己的命拿过去。
显然,这一道旨意对梁家来说凶多吉少,梁家危险了!
徐若瑾仔细琢磨了很久,又站起身去了“福雅苑”。
这件事她必须要告诉给婆婆知晓,即便有些残忍,但却必须要提早在心里有个准备。
湛蓝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浓重的阴云,让温暖的光线骤然暗淡些许。
徐若瑾抬头望去,心中更为冰凉。
冰凉可以让她冷静,如果这就是梁家要接受的阴霾,也总有散去的时刻。
她,一定要熬过去!
方妈妈见到徐若瑾突然前来,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苦涩。
但这苦涩只是一刹那便过去,并未多问,撩起了帘子,直接将徐若瑾请进了屋内。
徐若瑾翕了半晌的嘴也没能与方妈妈说出什么,叹了一口气直接奔去了内间。
梁夫人正在榻上吃着茶。
徐若瑾进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仍旧用心的洗茶,倒茶,品茶。
炉中的檀香涌起一缕慢条斯理的细烟,散发的味道沁人心肺,倒是让徐若瑾也有了一抹平静。
“今日严弘文前来说起了两件事,但最主要的一件是宫里已经下旨,传旨官不过两日就会到了,母亲,您要做好准备。”
“也不知老爷在何处,更不知他会选哪一种死法,虽然我早已备好的白绫子,可据说,自缢与砍头不能入同一条鬼道,我该怎么选呢?”
严夫人的口气轻飘飘的,好似说着天气,说着闲话,根本不似在说生死。
徐若瑾的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知道梁夫人所说是认真的,并不是肆意的胡言乱语。
她接不上半句话,喉咙哽噎的发痒发疼,终究是眼眶泛红涌起几抹湿润,才偷偷的转过身去抹了几滴眼泪。
“寻常不是厉害着呢么?哭什么?”
梁夫人夹起一个空茶碗,倒上了一杯茶,“喝吧,喝完就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如果实在无事可做,就去烧香祈祷,祈祷你的男人能出其不意的让梁家躲过此劫。”
梁夫人拿起身边盒子里的白绫子,“我要静一会儿,也要想一想老爷,辉儿,只可惜,没能见过子瑜一眼,人生总是会留几丝遗憾的……”
徐若瑾受不得梁夫人这副平静的凄惨,也没有饮那一杯茶,转身便离开了“福雅苑”。
方妈妈跟随她身后一同到了院子里,“夫人仍是受了刺激,四奶奶您坚持住,吉人自有天相,要相信四爷。”
“我当然相信他!”
徐若瑾的小拳头攥了紧紧,“可我不会去祈求神佛,此时只有自己能帮自己,其他的一切都指望不上。”
“可……您想出什么法子了?”方妈妈有几许期待,因为四奶奶总是能想出很奇特的办法转危为安。
徐若瑾静静的思忖,眯着眼睛望着空中那一朵浓重的阴云飘浮不定,她就这般呆呆的站着,静着,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翕了下嘴,“既然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了,不妨就破罐子破摔吧!”
第五百八十八章 分钱
徐若瑾说出“破罐子破摔”,方妈妈并没有想到四奶奶到底想怎么做。
只是徐若瑾向来做事雷厉风行,想到就立即动手,离开“福雅苑”就找来了顺哥儿,让他去把禾苗和王强都找来,更是吩咐红杏和春草开始数大库房里的银子。
两个丫鬟忙不过来,她便让忠叔把家里的账房先生也喊来,连带着“醉茗楼”里的范大掌柜也一并都邀请到府中。
四奶奶如此大动干戈,让所有人都纳闷不知所以。
而姜三夫人得了消息也有几分心急,不顾此时沾上梁家对姜家是否有负面影响,直接登门来问,徐若瑾到底想怎么做!
徐若瑾瞧着一群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睛,摊手无奈,“我破罐子破摔的法子很简单啊,只有两个字:分钱。”
“分钱?”姜三夫人率先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分钱?怎么分?”
“四奶奶,您这是?”忠叔眉头蹙紧,也有继续急迫。
徐若瑾摆手示意大家不必着急,“听我慢慢说。”
“这会儿还寻思慢慢说?我都沉不住气了!”姜三夫人埋怨的轻打了她一巴掌,徐若瑾揉着手臂连忙道:“这事儿也是要请您帮着参详参详的。”
姜三夫人立即道:“那你还不快说!”
徐若瑾顿下,缓缓道来:“这事儿我也是用的排除法,只想着梁家现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
“我掰着手指头算半晌,要人没人,要权没权,除此之外还背了一身的罪,唯独能说说事的,也就剩酒了!”
“但酒这物件不寻常,不是普通老百姓寻常舍得掏银子买的,但酒却能换来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徐若瑾说到这里,眼睛都泛了光,“这个东西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很想得到的东西,虽然有大豪杰对阿堵物嗤之以鼻,但我们是俗人,俗人就爱钱,所以我想到了分钱!”
“你想怎么分?给普通的百姓?”姜三夫人微有些头绪,但却想不出更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