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边儿跪着,这里没你的事,再胡乱插嘴,一样都等着吃板子!”
梁夫人的告诫,让杨正立即退后,又跪在一旁。
他一脸无奈祈求之色看着四奶奶,可徐若瑾却根本没有瞧他,仍是在看着夫人,没有分毫的退缩。
今儿她的确是生气了!
她的确是隐瞒了梁霄的下落,心里也承认自己说谎。
可是她不能忍受梁夫人的无理取闹,更不能忍受她用七出之罪来压迫自己!
她觉得婆婆的权威受到挑战,就可以为所欲为?逼迫自己认错?
心里这股执拗劲儿上来,她还就宁死不认了!
事情僵持,梁夫人与徐若瑾谁都不肯退缩一步!
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徐若瑾余光望去,正是忠叔进了门。
忠叔瞧见眼前的一幕,挑了挑眉,徐若瑾微微福身,没有开口。
忠叔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正,才走到梁夫人跟前,压低声音道:
“四爷刚刚传了信儿回来,急事,这几日不能归家,家中的事还请夫人多操心了!”
梁夫人一怔,“他在哪儿?”
忠叔捋着胡子仰头想着,上前几步到梁夫人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梁夫人猛的看向徐若瑾,又狠瞪了一眼杨正!
若是按照忠叔所说,或许真的似杨正所说,徐若瑾很有可能没能见到梁霄……
可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即便是真的,她也不该跟自己如此硬气的顶嘴,今儿偏要治一治她这一身硬骨头!
“我知道了,您还是先去忙吧。”梁夫人忍着心头的火气,要撵忠叔走。
忠叔轻咳两声,直接走到杨正身边,“可是他犯了什么错,惹恼了夫人?好歹也是伺候梁家多年的……”
忠叔明知故问,也是在用杨正做筏子解围。
梁夫人长吸了一口气,仍无法消褪心中的气,“您不必管了,这件事我自有处置!”
似觉得不甘心,梁夫人看向徐若瑾,道:“您说的对,好歹是伺候了梁家多年的人,自当不会做出对不住梁家的事情,可有那些只当了几日主子的便不知好歹,开始拿起乔来,我今儿偏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梁夫人没有提名字,但谁都听得出,她所指就是四奶奶。
徐若瑾不会捡这个骂,“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宅门大户都讲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话还是方妈妈教我的,有功则赏,有错则罚,谁都说不出半句错!”
“可无错,也要被逼着认错,却不知这是哪儿的规矩了!”
“你放肆!”
梁夫人指着徐若瑾,“我今儿就不讲这个道理了,也不讲规矩了,我就不信治不服你!”
“人呢?拿板子的人哪儿去了?给我打,给我打她!”
梁夫人话音刚落,便听门外的丫鬟颤颤巍巍的禀道:“……三小姐,曹嬷嬷到!”
梁夫人的脸色一僵,看向方妈妈,却见方妈妈也在惊诧,显然这消息不是她传出去的。
望向徐若瑾,梁夫人口中似喃喃自语,“来为你解围的人果真不少,可我就不信,今儿这板子落不到你的身上!”
第四百零二章 规矩
梁夫人可以不顾忠叔的颜面,但在曹嬷嬷面前,还是不会太过任性和放肆。
终归是宫中的教习嬷嬷,梁夫人对她颇有顾虑。
收敛了暴怒的情绪,梁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灌了一口。
尽管茶水已凉,却仍无法熄灭她心中的火气……
曹嬷嬷与梁芳茹进了门,梁芳茹的脸色很难看,更是带有急迫。
只是她心底纵使有很多的话语,却也不敢当着梁夫人的面儿说出口。
曹嬷嬷与梁夫人见了礼,“这时候来,还望您不要责怪。”
“这么晚了,嬷嬷您来我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梁夫人撂下徐若瑾的事不提,却不代表她对曹嬷嬷能够笑颜以待。
谁都知道她们这时候来不是随意来吃茶闲聊的,就是为了徐若瑾……
“听说夫人与四奶奶有争执,我也正巧在为三小姐讲规矩,便带她过来亲眼看看。”
曹嬷嬷的声音不卑不亢,似完全没有看到梁夫人的冷漠,“在京都之时,我听闻梁夫人您向来最重规矩,有您教,比我说上一百句或许都更有用处,冒昧了!”
梁夫人被这一句话噎的半晌未说出话,沉了片刻才道:“家事,按说嬷嬷您或许不便参与。”她已破天荒的在撵曹嬷嬷走……
曹嬷嬷摇摇头,“家事国事天下事,都是皇上的臣民,纵使是梁家也脱不开这层关系,我得皇上派来教习三小姐规矩,也得皇上吩咐,探望夫人您和梁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又有何事,是不能参与的呢?”
这一句话,可谓让梁夫人震之又震,张大了嘴巴!
她看向徐若瑾,又看了看方妈妈,所有人似乎都没想到曹嬷嬷会说出这番话,惊的不知如何更惊,都呆呆的望着曹嬷嬷。
曹嬷嬷面色平淡如常,好似刚刚的话就是寻常的话,更没有对众人的惊愕之色,有任何表示。
梁夫人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斟酌半晌才道:“不知曹嬷嬷您想怎么参与?”
曹嬷嬷恭敬的行了礼,随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与梁芳茹道:“三小姐也坐下吧,我们只听,只看,若非有不敬上的言辞,和不合规礼的行径,我们不必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