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澜则始终是一脸平淡,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多大干系,一举一动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到了这种时候,夜微澜还能表现得如此沉稳,就连夜微言都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夜微言也已经打定主意,今日一定会让夜微澜的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
夜微言上前一步,将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徐若瑾正待要动身上前的时候,却被夜微言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动作。
她先是一惊,身体跟着一顿,随后慢慢恢复到原来的动作。
“涪陵王,”夜微言的语气里带着问罪的意味,明眼人都猜到,皇上这是要发难了,“你还不来皇姑母灵堂前下跪吗?”
顿时,矛头直指夜微澜。
众人的视线也都随着夜微言的一声落在了夜微澜身上。
除了梁霄之外。
严弘文冷冷地看向夜微澜,心情没来由的一阵激动,双手紧握成拳,只要皇上一句话,他随时准备上前揭露夜微澜的累累罪行。
夜微澜在西北所犯下的重罪可以说是罄竹难书,严弘文光是收集和整理证据就费了不少工夫。
由此写出的奏折更是难以计数。
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严弘文呕心沥血所书,他更是倒背如流,无论夜微言怎么问,严弘文都能说得详尽完整。
严弘文等的就是这一刻,夜微言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夜微澜,将他所有犯下的罪行都一一说出。
与严弘文的兴奋不同,熙云公主的心里却是蒙上一层担忧。
她不是不知道夜微澜做了多少事,可她同样担心夜微澜并不是那么容易斗败的。
比起皇上,熙云公主更放心不下无所依托的严弘文。
夜微言突然要夜微澜给朝霞公主下跪,看起来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夜微言的真正目的绝不仅仅是如此。
正当众人纷纷猜测夜微澜会如何应对的时候,夜微澜面上没有一丝一毫抵触,拱手应声,“是。”
夜微澜的反应惊到了许多人,严弘文就是其中之一。
严弘文惊讶地注视着夜微澜,直到夜微澜走到朝霞公主的棺木前跪下。
看着夜微澜的身影,严弘文更觉得疑惑,心里念叨着夜微澜一定是有阴谋。
就连夜微言都没料到夜微澜居然这么好说话,连一个“不”字都没有就忍了下来。
“你跪的这么彻底,可知道朕让你跪皇姑母的缘由?”夜微言语带嘲讽地问夜微澜道。
夜微澜自知夜微言是故意找自己的茬,故而摇头道:“还请皇兄明示。”
“今日在场这么多人中,最应该尽孝的人就是你夜微澜,因为皇姑母她待老涪陵王恩重如山。”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守孝
夜微言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每一个字几乎都是看着夜微澜说的。
这里有朝霞公主的亲生女儿徐若瑾,但夜微言说最该尽孝的人是夜微澜,不少人都很是纳闷。
徐若瑾和梁霄自然不在其中。
他们都明白夜微言的话中深意。
但有一点徐若瑾想不通,朝霞公主和老涪陵王当年为了和先帝争皇位,曾经联手过。但这一段算是被掩藏的真相,为何夜微言好像一副知道内情的模样?
她记得梁霄说过,夜微言对当年之事应当是知之甚少才对。
如今在灵堂之上,公然说出朝霞公主和老涪陵王,又是意欲为何?
徐若瑾想不通,疑惑地看向夜微言。
严弘文和熙云公主此时也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夜微言到底要做什么。
至于十三王爷,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偷溜去了禁地的里面。
此时是最好的机会,因为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瘸腿的王爷身上。
夜微言见夜微澜不说话,又是一声冷笑,“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朕说的不对?”
面对夜微言的质问,夜微澜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认了下来,“臣弟遵旨。”
夜微澜知道这是夜微言故意找自己的茬,他希望自己回怼几句找茬,但他偏偏不如夜微言之意,痛快的答应下来,跪下就给朝霞公主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
夜微澜虔诚尊敬的模样,好像他才是朝霞公主的亲生儿子。
就连一旁的徐若瑾都不禁皱起眉。
“涪陵王,朕之前念你是朕的皇弟对你多有纵容,你非但不谨言慎行,反而仗势欺人,你心思如此狭隘,令皇室蒙羞,你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就是夜微澜此时心中所想。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仍是维持着谦卑的模样,老老实实地叩首,“臣弟知罪,请皇上责罚。”
“好!”夜微言突地抬高声音,“既然你已知罪,那朕便要罚你,也是给众人一个交代,更是给皇姑母一个交代。”
夜微澜心中已经隐隐猜到夜微言是故意拿自己做文章。同时他也明白夜微言定然是知道姜中方被擒一事。
没有了军队,他如今就是孤身奋战,他颠覆大魏的宏图伟业可以说是如大江东去一般不回头。
“朕命你在此为皇姑母守孝三年,三年后你可回西北,朕便可以把一切一笔勾销。”
夜微言此言听起来深明大义,“因为你是朕的皇弟,所以朕才网开一面,望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