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那时起,草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父亲亡、母亲病故,如今皇后自缢,呵,皇上觉得草民冷血也好,无情也罢,草民也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
陆凌枫说着自嘲地一笑,就没再说话。
夜微言听完陆凌枫的话,不知为何心跟着揪在一起。
他无法反驳陆凌枫的话。
陆凌枫的平淡在夜微言看来,增添了几分怅惘和无声的悲鸣。
夜微言无言以对,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陆凌枫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夜微言的任何安抚都变得多余。而且夜微言对陆凌枫的话也有些似懂非懂。
他总觉得陆凌枫的话似是另有深意,但在这种时候,陆凌枫的悲伤可能不会亚于自己。
夜微言是这么认为的。
对皇后之死的自责,让夜微言连带着对陆凌枫也有几分歉疚。
虽然皇后的死还没有查明,但夜微言也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夜微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陆凌枫一些补偿,这样他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时间仓促,夜微言也来不及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对陆凌枫说道:“你是否愿意回来帮朕?”
这是夜微言所能想到最好的补偿方式。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抹去
田公公惊愕呆滞,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邀国舅入仕为官?这事儿虽然可行,但也不应该如此仓促才对。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田公公只能无奈地去看陆凌枫的反应。
陆凌枫的神情刚好笼罩在一片阴影下,让人无法看清。
只是短暂的一瞬,陆凌枫双手抱拳一伸,“草民谢皇上恩典,草民愿助皇上稳固大魏江山。”
夜微言和田公公都惊讶万分地看着陆凌枫,陆凌枫居然同意了?
这并非是夜微言第一次邀请,可每一次陆凌枫都以畅游四海为由,婉转拒绝。
原本他以为这一次恐怕也会被拒,没有想到陆凌枫居然答应下来。
“你、你愿意回来帮朕?”
与方才差不多的话,夜微言再次开口只是变了语气。
陆凌枫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禀皇上,这是草民的荣幸。”
夜微言满意地点头,这是他这几日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好!太好了!”
陆凌枫没有再开口,而是站在原地等吩咐。
夜微言想了想,“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皇后的事朕向你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绝不能让她受委屈!”
陆凌枫顿了下,说道:“皇上,草民想送皇后最后一程。”
夜微言没有拒绝,“这是自然。”
“葬礼之事,可否交由草民来操持?”这才是陆凌枫的目的。
夜微言犹豫了下,点头道:“理当如此。”
君臣二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陆凌枫就拱手告退。
夜微言也没有再留人,就让人退下了。
陆凌枫走后,田公公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您不觉得国舅爷有些奇怪么?”
夜微言当然知道田公公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他异常的表现?”
田公公点头如捣蒜,“皇后娘娘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真的一点儿表现都没有?”
夜微言也注意到了,但他却是摆摆手,“不是说了?他早有心理准备,可能是已经麻木了,所以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反而哭不出来。”
田公公还是很难理解。
“这可能才是真的难受和痛苦吧,却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夜微言猜测着陆凌枫的心思。
“老奴还是觉得互相扶持的兄妹,国舅爷的反应未免太薄情了些。”
田公公坚持自己的观点。
夜微言也不再多解释,而是顺着田公公的话说道:“若真是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朕问你,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如何?”
田公公顿了顿,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应当是不错。”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兄妹若是感情不好,皇后的性子断然不会三番两次为了陆凌枫的事来找朕。”夜微言举例说道。
田公公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么个理。
“所以皇后的死与陆凌枫没有关系。”夜微言下一句就来了没头没脑的一句。
田公公却是被这句话镇住了,连忙跪下就要请罪,“皇上恕罪!老奴只是随便揣测,没有别的意思!”
夜微言只是淡淡地扫了田公公一眼,“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才会和你讲道理,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起来吧。”
田公公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哆嗦着站起身,“谢皇上!”
夜微言不再看田公公,“况且有陆凌枫回来帮朕的忙,也是一件好事。”
田公公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头。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内忧外患之下,的确不宜再添事端。”夜微言语重心长道。
田公公忙点头,“是。”
“而且现在朕要全心对付一个人。他就是大魏最大的祸患。”夜微言说着神情中露出一抹凶狠。
田公公不用问也知道,皇上说的必然是涪陵王夜微澜。
夜微言最近的种种动作都与夜微澜有分不开的关系,包括让严弘文入宫也是一样,俱是为了西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