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澜也没打算卖关子,而是似笑非笑地说道:“七离边境是梁霄的天下。”
左相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很快调整好神情默默走着。
他们触及到的话题,已经不适合再在宫中多说下去了。
左相同时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朝廷屹立这么多年,坐上如今的高位,深知跟对了主子有多重要,而涪陵王的确要比当初的澶州王聪明太多,也狠辣太多。
他既然决定要辅佐夜微澜,就会事事小心,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性命考虑。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日后打基础。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能看到一点前路的曙光,左相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无限接近成功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破绽被人逆转的时候。
就这样,怀着深沉的心思,左相在宫门外和夜微澜道别,就地分开了。
夜微澜回到皇家官驿中,郭公公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就算是到了官驿内,郭公公仍旧是低眉顺目地小步跟着。
直到夜微澜回到他自己的书房,郭公公在反复检查过之后,才跟着进了房间。
自从发生上次梁芳茹在外偷听、被郭公公亲眼撞见的事之后,郭公公就在夜微澜的院子内外加了人手。
顺便也把之前看守的人都打死扔了出去。
连院子的门都守不好,就等于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价值。这样没用的废物,郭公公自然不会留着他们的性命去碍王爷的眼。
看守的人换过之后,郭公公也确实没再在院子里见过任何可疑人物的身影,除非是夜微澜亲口下的命令,否则的话,哪怕是涪陵王妃也是一视同仁。
但梁芳茹最近的确十分安静,一次都没有主动来夜微澜的院子找过他,之前梁芳茹还会用各种借口来一解相思之苦,但这些日子明显少了。
郭公公确定房门已经关严之后,小声禀报道:“王爷,徐子麟已经死了。”
夜微澜原本悠闲的姿态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淡定地坐下之后看着郭公公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日,在宫中。”
郭公公把得来的消息如实禀报,但他并不知道,徐子麟的死是田公公动的手,但这已经不重要,徐子麟死在宫中,这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否则单凭徐子麟是徐若瑾名义上的兄长,便不是随意之人就能要了他的性命的。
夜微澜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指,片刻之后冷冷说道:“那么个杂碎的人,死了就死了罢,也没什么可惜的,但是另一个还是要继续找,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夜微澜是不会放过徐耀辉的,无论从情感出发,还是事端手段,徐耀辉都是死路一条,这是绝对不会留下的一条命。
“奴才明白。”郭公公应声,额头淌下一滴汗水。
第八百二十章 私谈
就在夜微言去见文武百官的时候,严弘文在这个时候出了宫。
他和夜微澜及左相率领的大臣们并没有碰面,而是恰好分开,走了两路。
严弘文是有意避开他们,他现在这个模样和状态碰上夜微澜,并没有什么好结果,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无论是恩怨,还是家仇,一切都待他把手中的事情处理清楚之后,再行另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纠缠不清。
坐上马车的严弘文,仍旧一言不发。
车夫等了片刻,都没听到车里的人说话,只好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少爷,回严府吗?”
“不。”严弘文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去郡主府。”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下来,“是,驸马爷。”
听着车夫左一声“驸马爷”,右一声“驸马爷”,严弘文的心中难免也有了几分感慨。
如今严府的老爷已经没了,就连女主人也紧随而去,偌大的严府到了严弘文的手里。
从今以后,他都不再是严府的“爷”了。
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严弘文的心绪不免又有了波动,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车夫扬鞭,调转马头,催促着马儿朝郡主府驶去。
严弘文知道自己若是这个时候直接回严府,少不了要让熙云公主为自己担心。
再加上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索性去郡主府。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梁霄和徐若瑾夫妻二人,能让他放下心防商议一二,不至于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累赘。
马车稳稳停在了郡主府的大门口。
梁霄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特意吩咐过守门的下人,所以严弘文没费任何力气就进了郡主府的大门。
梁七直接将严弘文引进了府内,他迈步进去,正看到梁霄独自坐在郡主府的花园内。
他的面前摆了一杯酒,另一杯则一直没动。
严弘文远远看到梁霄的身影,不知为何,心莫名就安定下来,他挺了挺身子,随后自然地走到梁霄的面前坐下。
梁霄也没有看他,对严弘文的不请自来没有任何意外。
严弘文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出他在马车上反复斟酌过的话,而是静下心来拿起酒盅放到嘴边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