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
张仲恒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吃茶逗鸟,一张胖圆了的脸上,分毫没有病容之色。
听着小厮的回话,他便气不打一处来的训着:“一群废物!居然到现在都找不到他?他梁霄有三头六臂不成?”
自从那一日梁霄把徐家丫头从湖里捞出来,张仲恒就一直没找到他。
“少爷,那终究是梁家的人,奴才们也不敢大动干戈……”
“放屁!”
张仲恒咬牙切齿,“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敢跟我对着干,一个被贬到中林县的废人,能有多大本事?小爷我还不信了,在中林县,他的腰板子是否还那么硬!”
小厮不敢还嘴,大丫鬟上前安抚,转了话题,“少爷,夫人已经下了死令,不许您再招惹梁家的四爷,而且七日后您必须要去徐家才行,归根结底也要顾着张家的颜面,您若再推脱的话,夫人要告到京都老爷子面前去。”
“徐家人还真豁得出去,都到了这份上,居然还热脸往咱家门的冷屁股上贴?”
张仲恒满心不耐,却又不得不考虑张夫人最后的通牒。
丫鬟秋兰在一旁劝两句,“少爷,夫人这一次可真的生气了,您还是悠着点儿。”
张仲恒啧啧两声,歪嘴嘲讽道:
“去,七天后我肯定去,徐家都能不怕死的还找上门,小爷有什么可怕的?就当再演一回戏,看那丫头这回是想落水,还是想啃泥!”
黄妈妈回去后在杨氏面前并没有帮徐若瑾说好话。
完全以老爷进京不在家,张家真有意做筏子的话,夫人一个女眷也着实应对不了,不如把事情圆圆满满的度过去。
更是特意的提醒了杨氏,二小姐这个人不简单。
杨氏才不管徐若瑾简单不简单,再怎么厉害,不也是她手心里的丫头?
纵使抬举徐若瑾,杨氏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她被人鄙夷的自卑和心虚已经达到了顶峰,恨透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可这又能怪谁呢?
谁让自己肚子里生了两个祸害,没生出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来?
黄妈妈唾沫星子飞溅的劝,杨氏也的确往心里去了。
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死丫头而已,再蹦跶的欢实又能如何?
添扮好了也不过是当物件做交易的,自己看她那副病歪样都不待见,也难怪张家人不乐意要。
于是杨氏咬狠了牙,拨了五十两银子给黄妈妈,“七天之后可是个关键,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让这门婚事成了才行!”
第十四章 冒头
徐若瑾虽与黄妈妈谈完,她的心思也并没有幻想太远,日子过成什么样还得靠自己,所以不如继续用心学习。
翌日上完了课,王教谕对徐若瑾终究夸了两句。
徐若瑾被激励的兴奋异常,连下课离开时手中都仍旧捧着书。
春草正等在外面,见徐若瑾从书房中出来,连忙跑过去凑她耳边道:
“二小姐,您快着点儿吧,刚刚夫人派丫鬟来传话,让您马上去一趟,奴婢想要进去见您,却被拦在外面,这都过去好半晌了,您得快点儿。”
“被拦在外面?”
徐若瑾还没完全从书本中脱离出来,脑子反应的慢了些。
春草朝着连翘那里看两眼,不用说,徐若瑾也明白过来,是连翘在故意作怪。
“咱们这就走吧。”
徐若瑾了解了实情,也并没有太慌忙。
轻盈慢步,不急不躁的离去,反倒让盯着她们背影的连翘咬紧嘴唇,没能肆意爽快有些憋气。
连翘昨儿晚上去找了黄妈妈,却被黄妈妈训了一通,仍旧让她嫁给老爷的长随,而且过些日子就办喜事。
这个消息让连翘当即就哭了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哭,黄妈妈都不妥协,更是恶狠狠的告诉她,若是再敢哭闹的话,就把她嫁去瘸了腿的门房。
连翘不敢再闹,因为她知道姑母绝对做得出来。
回到后罩房哭了一宿,一早又见到二小姐,她心底的火一下便窜了上来。
肯定是二小姐之前是拿话诓骗她,否则姑母怎么会不让她跟随去张府?
于是,夫人派人来传话,连翘便横下心,坚决不允春草进去传话。
终归没些日子就要嫁人了,二小姐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
她还就破罐子破摔,谁都不吝了!
杨氏早已在屋中等的不耐烦,好似点火就着的炮仗,憋的满脸通红。
若不是家中还有来客,她早已经怒火发泄,可现在只能憋着气等那小蹄子,昨儿黄妈妈劝的那些话早已忘了脑后,恨不得见了徐若瑾就撕了她的那张脸。
黄妈妈也一头雾水满脸无奈。
昨儿自己一通嘴皮子算是白费了!
二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就在这时候识不清身份,原本夫人心底就不待见她,这会儿又让夫人等了快两刻钟的功夫,岂不是火上浇油么?
徐若瑾进了门就感觉到气氛乍冷,好似九尺寒冰的雪窟,杨氏眼中冒出的火光狠不能把她烧死。
不等徐若瑾先开口请安,一旁坐着的陌生妇人便笑着迎上来,“哟,这便是若瑾姑娘吧?瞧这却月弯眉俏凤眼,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胚子,莫说是男人,连我看了都喜欢得紧,可惜我没有能般配上的儿子,否则一定招到家中当儿媳妇儿,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