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徐若瑾在吩咐丫鬟们温好茶,“……茶煮的太久也会醉,换上蜡烛,保持别凉了温度便好,母亲回来时,温度正好入口……”
“奴婢省得了。”
丫鬟转身去拿油蜡,正赶上杨氏带着丫鬟们进门。
“夫人。”
“母亲。”
徐若瑾看到杨氏,起身上前迎来,“刚为您预备了暖茶,要不要先喝一杯?”
“你怎么在这儿?”
杨氏自当不会认为黄妈妈的动作会这般快,应当这丫头早就来了。
“女儿早间光忙着院子的事,只让红杏带着人过来,下晌自当要来再与母亲回话。”
徐若瑾看到杨氏眼中闪过的“理所应当”,继续道:
“刚刚也知道母亲去看大嫂了,所以就在这里等一等。”
“你倒是会做好人,恶人都让我来当!”
杨氏坐在主位上,看着丫鬟们递上的茶也没好气,一把推开,洒了一地。
丫鬟们险些被烫伤,连忙收拾好物件躲了开。
徐若瑾已料到杨氏会说什么话,早已经预备好了说辞,“府中是母亲当家,我遇上事自当要回给母亲,哪敢擅自做主?”
“何况,我即便想做主,那等丫鬟也不会听我的,而且……指使的人是大嫂,只能交由长辈来处置了。”
“你就是来问我如何处置李秋萍的吧?”
杨氏一撇帕子,冷哼道:“我狠狠打了她一顿,这不正是你想的么?如今外面全都在针对徐家,针对我,针对你,你反而在家里又掀起一锅粥,你这是嫌徐家不够乱是吧?我看你个小狐狸精,根本就是要把徐家祸害的家破人亡!”
徐若瑾很是平静,丁点儿怒意都没有:
“难不成家里有人图谋不轨,我要隐忍不说?今天能在我要送出去的酒里下药,明天说不定就在我饭碗里下毒了,换做是母亲,也忍不得吧?”
“哼,你现在是得意了,外人都把我苛待你、薄待你的事传的天花乱坠,你现在就是个哀苦的二小姐,饱受欺凌,可你也别忘了,外人也传你根本配不上张家,你的婚事,自己掂量着吧!”
徐若瑾看向杨氏,“张家可是来人退婚了?”
“还没有。”
“那我为何要担忧外人传言的事?”
“可已有人提,让你以妾室身份入张家门……”
徐若瑾轻皱眉头,“母亲,难道您不想一想,为何会出这样的事吗?当初在县令府,我拦不住您,随即便出现这样的谣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不管谁故意不故意的。”
杨氏一股火全都发泄在徐若瑾的身上,“你死也要嫁进张家,否则,我就亲手掐死你!”
徐若瑾心中冰冷,她虽早知与杨氏谈不通道理,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仍旧满心失望。
站起身,她看向杨氏,“母亲既然这般说,那我也告诉您,哪怕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娶,我也不嫁张仲恒!”
第一百零一章 密友
徐若瑾与杨氏各自撂下狠话,徐府便陷入了一片沉静。
徐耀辉整日没有回府,但已经留话,告诫杨氏死也不许搭理外面的任何传言。
杨氏这一次是真心的害怕了。
因为话锋的针刺向的是她。
而且这些时日,杨氏接二连三的为各府夫人下帖子,邀众人来府上做客吃茶。
没有一个答应的,不是石沉大海,便是推脱不来。
其他府邸过年前都是热火朝天,人来人往,只有徐府,冷冷清清,让杨氏不由得心寒起来。
越是心寒,杨氏越发的恐惧。
越是恐惧,她更夜不能寐,每日每夜的抱怨,让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被折腾的神魂颠倒。
好几次与柳姨娘发火,都被柳姨娘几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杨氏更觉得自己在府中地位不稳。
想起老爷的告诫,她只能****夜夜的拜佛磕头,只求这件事早些有个了断,否则她真的要疯了!
徐子麟得知李秋萍指使丫鬟给徐若瑾的酒里下泻药,他又把李秋萍狠打了一顿,随后便离开徐家,一连多日都没回。
李秋萍肠子早已悔青了,可那又怎样?
她只盼着能生下一个儿子,事情才有转寰的余地。
否则,婆婆、男人都在憋着劲儿把她休掉,她早已把所有的恨意都添加在徐若瑾的身上。
若非要报复这个小妮子,她怎么会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事来?
有朝一日,能够在徐府翻身,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徐若瑾这些天过的倒是很潇洒。
每天起来用过早饭便开始看医书。
在县令府虽然惹出一系列麻烦,不过她的关注点却在发酵的酒上。
酒曲。
这两个字是她一直都想动手尝试的,只可惜上次稀里糊涂弄的不伦不类,如今却有时间好好的做一下。
与杨氏吵嘴的第二天,徐若瑾便让红杏去大厨房弄来了一袋麦子。
零零散散的中药,她挑选出十几种。
把麦子压成粉,加入水,又将十几种药料碾成了末,与麦粉分别的放一起,分别装到方方正正的模具当中。
模具是徐若瑾让小可订的,这个丫头旁的不行,这般粗活倒是做的地道。
一共十几种小模具,几个丫鬟帮着颠来倒去的踩啊,压啊,随后便都装入一个坛子,堆在冬日用的炭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