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懂了,阴九幽最希望的,就是长天的女人、神魔狱的典狱长变得生不如死!
可她脸上没有惊惶、没有厌恶也没有仇恨,这多少让密切关注她的阴九幽有些儿失望。只听她道:“我很好奇,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金乌施展神通从天隙瞬移到这里来,完全是随机选择地点;她和长天又是任意选了个方向,才找到这个小镇。再说她还未进入凡人地界就用上了改颜丹,就算蛮人在这里布有眼线,谁能认得她是宁小闲?
从逃离天隙到现在,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她就横跨了数百万里路程。阴九幽能找到她,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就算是神王,恐怕也没有这种本事吧?
阴九幽看着她笑,不说话。
她又从他眼中看到了堪比针尖锋锐的讥讽。而后他伸出一根颀长的手指,竖在自己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连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不愿说与她知么?当下人方为刀俎,宁小闲也不动气,只冷冷看他一眼:“你说方才杀了朱雀,那么就是从千万里之外直接追到了这里。看来,有人不仅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还特地把你引来找我。”否则阴九幽怎能这样精准地找到她?
阴九幽不置可否。
“并且这人还让你信任已极,否则不会听信他一面之词就花费海量神力,追到这里来。”
眼下时局微妙,阴九幽游走在外看似自由,其实他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会产生效应。相对地,他临时更改自己的行程和决定,一定会产生成本。
这种成本,就叫做机会成本。
从中部的神境大战场上,一路追到南赡部洲西南边陲小镇,阴九幽作出这决定就要放弃神王布置给他的其他任务吧?
如果他不信任递送消息的人,这就在冒巨大风险。
而就她所知,阴九幽也是谋定而后动的选手,不会轻率行事。
她将一根筷子放到桌面上:“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蛮人办不到,仙宗也办不到……谁都办不到。除非——”
她顿了一顿,又将第二根筷子也摆上桌,与第一根紧紧并拢:“并且,这个人还深得你信任。”
这是两个必要条件。“所以,不是月娥。”
能实时掌握宁小闲的动态,那已不是人力所能为之。她想来想去,只有天上那位全知全能的主儿。
老实说,她也不相信天道竟然会出卖她。可是刨除一切不可能,剩下来的当然就是答案了。
然而她清楚阴九幽对于天道的态度,月娥绝不可能令他深信不疑。
还好她知道,替天道干活的可不仅是月娥呢。
宁小闲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柳青璃?”
阴九幽忍不住鼓掌,轻喝一声:“精彩!”从毫无头绪到言之凿凿,她也不过用了十几息时间罢了。无论他对这女子观感如何,宁小闲的聪颖仍是当世少有人及,当年的九灵若是遇上了这样的对手,怕不得头疼万分?
“我早就说过,给天道卖命不会有好下场。”他轻声细语,“你一辈子都在顺应天命,临到末了丧失修为、沦为凡人,天道又将你推来给我,要压榨你最后一分价值。”
他放声长笑,笑声冰寒刺骨:“宁小闲,你也真是可悲!”
他这是承认了?
“阴九幽,我们彼此彼此。”宁小闲看他笑容沉下去,才慢慢挑起秀眉,“你教唆柳青璃背叛了天道?”看来这对兄妹已经打过照面了。阴九幽蛊%!惑人心的本事出神入化,柳青璃莫不是着了他的道儿?
阴九幽却嘿了一声,不说话。
宁小闲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徐徐饮尽。阴九幽注意到,她虎口镇定,竟是一点儿都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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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要飞往长沙。
完结篇 最终之战(19)
过去她曾经倚仗的,再也不能救她了,无论是她自己的修为,无论是长天,无论是其他神境,都已经离她而去。
风光无限的玄天娘娘,现在独自一人坐在这里,面对不世出的大魔头,形单影只。
这种情况下,她还要捧着自己不足二两重的尊严?
宁小闲喝下第二口酒,然后问他:“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嗯?”阴九幽挑起长眉,状甚错愕。
“远方神山上的战斗轰轰烈烈,你不急着回去参战,却舍得坐在这里和我杀时间,可见不止为神王而来。”这家伙的目的,哪一次也不单纯。
原来这就是她的倚仗?阴九幽笑了笑,不再和她绕弯子:“长天在哪?”
他一路追来,原以为要先直面长天,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方才第一眼扫中屋内,看清她只有孤身一人时,他的惊讶不比宁小闲见到他突然现身来得少。
巴蛇对她有多爱护,阴九幽这三百年了解得还不透彻么?宁小闲若是危在旦夕,冷心冷面的撼天神君甚至愿意以身代之。现在她从真仙跌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有自保之能,巴蛇竟然不护在她身边?
事出反常。
这回轮到宁小闲耸了耸肩:“去神山了。”
这家伙是赶来落井下石的吧?长天身负重伤的消息外传得好快啊。不过联想起柳青璃的泄秘,既然能将她的下落告诉阴九幽,这妖人再知道长天受伤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