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还在里面呢,还有息壤。”她唉声叹气,“幸好春华秋实树很早就被移到巴蛇山脉种植了,否则……”
长天抚着她的秀发,并没有出声安慰:“将这细节前后再说一遍。”
她细细讲述完毕,才诶声道:“我始终觉得奇怪,神王既有魂灯在手,就知道涂尽附在卓兰身上、潜入到我身边来,为何一直不下手拿他?”她顿了一顿,“他杀害卓兰的时机又很突兀,甚至还说涂尽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他已经将涂尽利用完毕。
这可奇哉怪也,神王和涂尽之间从未有过正面交集,神王能从涂尽那里得到什么呢?
“我想来想去,神王从涂尽手里拿走的东西就只有一样了——”
“神魔狱。”长天点头,接起她的下文,“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放走了你也要得到的东西,是神魔狱。”
宁小闲不由得瞪大了眼:“不惜放走我?”有吗,有吗?难道不是她历尽千难万险,才从皇甫铭手里逃出来的吗,难道还有第二套剧本?
“傻丫头。”长天的声音没有宠溺,只有凝重,“他放任涂尽呆在你身边行事,承担的最大风险就是魂修可能助你成功逃跑。事实也正是如此。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预估到这样的结果,却依旧任它发生。就此推断,在如今的神王心目中,神魔狱被摆在了第一位。”
宁小闲不由得苦笑:“这话听起来怎么这样让我欣慰呢?”
“不止是你。”长天的笑意也没有到达眼里,“还有南赡部洲眼下的局势,在他看来也比不上神魔狱。”
宁小闲逃走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神王手里再也没有了制约隐流的筹码。这个强大妖宗出山,势必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大陆格局造成强大冲击。要知道,在眼下的局势中,圣域可是占了绝大优势的,是既得利益者。
那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必定引发一连串不可预料也不可逆转的后果。从这个角度分析,神王为了抢夺神魔狱而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惊人——如果长天的前设推断都是正确的话。
但宁小闲知道皇甫铭不是疯子,至少在对待非情感问题的时候不是。也就是说,在他的天秤上,一定有什么东西的价值比她、比整个南赡部洲的战局、比圣域目前取得的优势都重要,他才敢作出这样的取舍。
“他想要什么?”
长天摇了摇头:“不知。”
这秘密,大概也只有神王一个人知道。可是她和长天都心知肚明:神魔狱的丢失,势必引起可怕的后果。
两人修为精深,这一点心头感应还是有的。
她心底沉甸甸地,满满都是不安,忍不住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一回,长天的回答言简意赅到只有一个字:
“等!”
急也急不来呵。
……
时间过得飞快。
出乎很多人意料,从契约限制中被解放出来的隐流,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场。
事实上,关于那份至关重要的神境协议已经被打破的消息,并未向全大陆广泛流传。对蛮人而言,他们不愿意自曝其短,也不愿逼迫隐流出山;而包括隐流、奉天府和朝云宗在内的几大宗派,也并未将这消息对外传播。
哪怕有蛛丝马迹在坊间悄然传开,却也只能说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
这段时间内,隐流又在做什么呢?
它在慢腾腾地治军。
第2686章 内战开始
因为军队已经“荒废”了三年,重新整合起来总要花点时间罢?后勤总要先忙活起来罢?
厉兵秣马,但只在巴蛇山脉的掩护下进行。长天下令对外封锁一切消息,因此对于这片大陆闻名的禁地上正发生的事,外人了解得少之又少。
而蛮人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摩诘天之王阴生涯下落不明。目击者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在广成宫身受重创,几乎给了他致命一击的正是他的兄弟阴生渊。这场震惊南赡部洲的神境大混战结束以后,阴生渊第一时间赶回摩诘天,而后果断发表声明,称阴生涯死于己手。
把凶手的罪名揽到自己身上,这一着十分高明,能让民众快速死心塌地,顺服于他。不过阴生涯死不见尸,阴生渊又无法拿出确认阴生涯死亡的证据,大量拥趸就始终怀有一线希望,认定阴生涯还会重返摩诘天。这部分人都是虔信徒,无论阴生渊怎样威逼利诱都不肯改信。
阴生渊却明白自己所面对的环境何等险恶、局势又是何等紧迫,这会儿就没有功夫再施展怀柔政策了,只得以各种名目拔除异己、清洗阴生涯的残余势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为刀下冤魂,其中就包括一批又一批名臣、大将。
摩诘天国内,一时腥风血雨。宁小闲隔三岔五就要见到一大串处决名单,饶是她处变不惊,也看得连抽冷气,暗赞这人真是好酷厉的手段。
那都是摩诘天的国之栋材,换作是她,必定下不了这般狠手。
聪明如阴生渊,何尝不知这是对摩诘天国力的严重损害?可是他必须施展雷霆手段,方能在最短时间内清洗完毕,令上下一心。
可这样一来,也代表着他一脚踩进了长天给他挖的大坑里,使得摩诘天国力大受损害,不知何时才能弥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