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莫不是连自己都能骗过,谋出来一个问心无愧?
虚泫则是抓紧这会儿功夫,用力跺了跺脚。
他个头不高,这两下却像巨象蹬步,震得整块地面簌簌发抖。紧接着,二十丈外的河水忽然咆哮翻腾起来,化作两头水龙,分别扑向广德和唐努尔。
这式神通,包括花想容在内的诸多水系修仙者都使得出来,可是虚泫召唤出来的水龙不仅鳞角宛然,连眼珠都能转动,甚至浑浊的河水凝成的身段还散发出阵阵龙威,浓厚已极,方圆百里的水族闻之四散奔逃,显然并非徒有其形,其神能已不输与真龙。
究其原因,除了虚泫本身功力通神以外,他手里还收有曾经的四神兽之一青龙的本命精血,因此以之催化出来的水龙,天然带有龙煞龙威,并且配合虚泫本身的神通,威力奇绝。
唐努尔倒还罢了,广德在长天凶猛的攻击下已是有些左右支绌。两人虽是神境,道行之高下却是一眼就能看出。若再捱虚泫雪上加霜,恐怕他再有替死人偶也派不上用场了。
他神念扫视全场,见着虚泫这么一手,面上就不由得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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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术中断,汨罗心事重重,问了侍女春芽几句就迈步往外行去。
真相已经推论出十之七八,撼天神君等人也前去追击广德真君。无论他们最后能否得手,南赡部洲中部的格局也势必要因此改写。现下他应做的,就是让奉天府早作布署,同时提醒战盟:大变将至。
多思楼被战盟征用,这里也有奉天府的要员。眼下宁小闲和长天、虚泫等高层都不在,第一话事权自然由汨罗代管,于是他还未走出多思楼大门,就听得底下来报:
朝云宗权掌门到!
这位处荒郊野外的小小多思楼,过去这小半天里恁地热闹啊。汨罗一振衣袖,亲身相迎。
权十方带着朝云宗诸位长老自外头大步走入,一抬头望见汨罗,小小吃了一惊:“府主怎到了这里?”他不久前才接到消息,奉天府遭沙度烈全力强攻,态势危急。汨罗不在自己地盘上坐镇指挥,跑到数万里之外来作甚?
汨罗看他神情、听他言辞,就知道广德真君的真实身份多半还没暴露出去,当下也不动声色:“此处突发急务,我随撼天神君一起到来。权掌门怎会来此?”
他虽然轻描淡写,可是权十方多年来将朝云宗打理得四平八稳,心思也越发玲珑,听他这样一说,就知道所谓“急务”多半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否则怎能令汨罗放下关乎奉天府生死存亡的大战,只身跑到这里来?联想方才自己心里莫名传来的一阵阵悸动,似乎有大不祥降临,他轻轻蹙眉:“隐流的白龙在蔡家坡遇袭,听说是被真君救到这里来,然而伤势极重,又是身怀六甲。我恰好领队经过此处,便也来看看。”
汨罗笑了笑:“白龙经她巧手医治,此刻已然无恙,母子平安。”
“她”是谁,汨罗不必明说,权十方就已知晓,闻言轻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白龙若是殒落,当是南赡部洲的一大损失,她想必也要难过很久。
几人已经进了会客间坐下,汨罗指尖摩挲座旁一只黄玉雕成的风水葫芦,一边道:“白龙之所以无恙,是因为她将煞毒引渡到自己身上”说到这里,他有意稍作停顿,果然见到权十方俊目微睁,唇却抿起,显然有些紧张。
这个人,果然还是在意的。只不过他历炼多年,早过了莽撞的年纪,这会儿也只是下意识捏紧扶手,却等着汨罗的下文。
在意就好。汨罗继续道:“广德真君说要助她一臂,撑开结界,于是她疗伤时可收春风化雨之功?”
第2535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最后几字说得轻慢,语调微微上扬,带出询问之意。
“她还在调息养伤?”权十方的注意力果然都放在她身上,不假思索道,“真君的领域称‘春风化雨’,取的却是‘润物无声’,用于助人调息疗伤,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事半功倍?”汨罗大奇,“竟有人的领域不用于打斗?”广德真君离世万余年,神境对自己的领域之力又一向是讳莫如深,奉天府刺探情报的能力再强大,对于这种不世秘辛依旧没有渠道获取。最可能知晓的,大概只有权十方了。
“不,真君的领域若用于战斗,则可使敌无知无……”说到这里,权十方蓦地反应过来,不觉面色微变,“汨罗府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汨罗也敛起笑容,正色道:“诃罗难带走了宁小闲。”
这话如深水炸弹,震得对面四、五人同时起立,权十方更是勃然色变:“什么,大黑天怎能进来这里?”
这地方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仓储楼,不过全天下都已知道大黑天就是诃罗难,战盟对他的土系天赋怎可能不加防范?权十方从踏进多思楼第一步,就觉出这里设置的阵法禁绝了土遁之术。
这种情况下,大黑天还能偷摸儿进来掳走宁小闲?并且他要是没记错,汨罗是随着撼天神君一起过来的。现在巴蛇呢,还有广德真君呢,这些神境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大大不妙?
汨罗摇了摇头,不说话,目光却在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
权十方知机,将身后人都挥退了,直到这厅里只剩下他和汨罗两人:“说吧,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