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不合时宜的风雅,就透出了诡异。
姬元容苦笑一声:“这一点,我们也想不通。”
长天神念扫视全场,这时出声道:“遇害的景象便是这样了,无人动过?”
不怪他如此发问,这里连个物什都没被碰倒,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心安置,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展红侠不仅是被一击致命,甚至连应有的反应都未做出,就遇害了。
姬元容肃容道:“正是!那天侍从进来,就发现我娘亲倒在窗下——”她伸手一指,琴架后、窗台下的空地上果然有一串细小的血滴痕迹,“除此以外,屋内物件俱在原先位置,一动未动!”
大黑天喃喃道:“有这等手段的,当世可不多见。”
宁小闲接了一句:“你认为,谁办得到?”
“你的丈夫——”大黑天下巴朝着长天一呶,“他!”
宁小闲板着脸道:“你这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广德真君也拂然不悦:“大黑天尊,莫开这等玩笑。若依你说来,这里至少有三人能办到。”
话音刚落,全场肃静。
长天、广德真君、大黑天,正好三人。
这三位神境的确能做到杀人于无形,只要以有心算无心,展红侠在他们面前不会有反抗之力。
几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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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9章 有内鬼
就连姬元冰都觉出屋子里的气温一点一点走低,不由得搓了搓手背。
还是宁小闲先“呵”了一声,打破屋内奇怪的气氛,而后道:“据我所知,乐音宫与原本的镜海王府交情一直不错。留得这份情面在,圣域对展宫主可一直没甚杀意,开战前甚至邀请她上神山为蛮祖演奏一曲。就算展宫主拒绝,圣域也未必就下此狠手。”
大黑天轻嗤一声:“战场只分胜负,哪讲什么仁义?就算乐音宫和镜海王府有交情,那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三百年,嘿,沧海都可以变作桑田,你知道蛮祖的心思会怎样变化?”
这话说得也在理,广德真君听得连连点头。
长天却对姬元容道:“看蒲团的位置,这室中当时还有别人。”
屋中两只蒲团,一只在琴架后方,显然是展红侠所坐;另一只隔着琴架,离她大约是五尺左右。
姬元容点头:“我们推测那人也曾坐在蒲团上,从娘亲的伤口来看,这距离倒也适合他偷袭。若是如此,嫌疑的范围就扩大了。”
宁小闲适时插了一句:“未必。”
她走到蒲团边上:“从这两人所坐的位置来看,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否则距离就该在三尺之内。”
姬元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奇道:“何解?”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微妙,基本由关系亲疏来决定远近。情侣、死党自不必多说,肩并肩、手拉手都是常见,互相之间距离可以为零;可是再次一等的关系,好友、近邻、远亲,就要保持一定距离了,约莫在三尺之内,如此大家都最自在;再疏远一些儿的,比如宾客、上下级,那距离一般保持在三尺外、六尺内,否则双方都不舒服。”宁小闲指了指琴架,“虽说有这琴架隔着,但两人坐的位置也尽显生分客套,所以才说,昨日坐这里的主、宾二人,关系还要次于好友这个等阶。”
姬元容姐妹互视一眼。她们此前从未听过这种论调,可是比照平日所见所感,似乎与宁小闲说的还能印证。
那么问题来了,“也就是说,娘亲昨日抛下战局,反来了这里待客,结果客人对她动了手?”如此倒也能解释竹林当中的禁制为何没被触动了——如果是展红侠亲自将杀人凶手带进这里!
姬元容说到这里,秀眉扬起,目中露出怒色:“照此推论,凶手便不是蛮人!”
修仙者与蛮人势同水火,乐音宫和圣域、摩诘天打得头破血流,展红侠又怎会在这里接待一个蛮族大能,并且毫无防备被其杀害?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长天也沉声道:“有内鬼!”
他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份量极重,几乎就是给这事件定了性。
大伙儿心头都是一沉。比外敌强大更令人恐慌和不安之事,就是内部出现了叛徒!
况且还是武力值这般强大的叛徒。
姬元容虎地一下站起来:“趁着战事稍歇,我去将真仙都请过来。”
凶嫌,就在这些人当中。
广德真君忽然道:“有几人?”
“原有六人,昨日战死一位,那么就还剩五位……”
姬元容话音未落,广德真君就截口道:“你忘了,还有我俩。”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大黑天。
神境的段位,自然还在真仙以上,的确要计入其中。
大黑天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头上忽然长出一朵花:“喂,你疯了么!关我们什么事?”他们就是来助拳的,功劳苦劳不说,怎么反而要担这责任了?
长天截口道:“你二人确实也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杀掉展红侠的条件吗?”大黑天冷笑一声,“那你倒说说看,我有什么理由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