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遭受蛮祖重创,最起效的良药当然还是乙木之力。只不过天外世界生具双日双月,从而导致星力微弱,神树光是沐浴星光已经不能满足自身所需,乌谬这才退而求其次,为它挖取世界本源。这回去了南赡部洲,那里天地规则健全,乌谬绝不可能再这般简单地挖取地心本源了,相之下,去夺取神树的第一口粮,也是乙木之力还来得现实一些。
宁小闲身的乙木之力太隐蔽,连陪她走完了西行路的长天都没发觉,直到两人水乳交融。所以世人只知道巴蛇身负乙木之力,其庞硕体型是最直接的证据。若说旁人要夺取撼天神君身的星力,宁小闲只会一笑置之,偏偏抱定这念头的人是沙度烈的双王之一乌谬,她可笑不出来了。
一个乌谬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好基友啚末,本事不下于他。长天以一己之力迎战这两大神境,决不轻松。
宁小闲抬手轻抚爱郎的面颊,没问他有没有把握。
神境之间的战斗,谁敢说自己有把握胜出?
假设这一局面出现,必定凶险万分。从她知道乌谬的算盘起,她明白作为蛮族三大势力之一的沙度烈,与南赡部洲、与隐流、与长天的矛盾必然是不要调和的。所以她一定要倾尽全力先端掉这个隐患,削弱这两大神境对长天的威胁。
幸好,他们已经有了突破口。
“为什么啚末力图毁掉乌谬想要的东西?”宁小闲呶了呶嘴,“这两人不是义同金兰,有过命的交情吗?”
长天淡淡道:“像我和阴九幽?”
他说得好有道理,宁小闲吐了吐舌头,一时竟无言以对。这世真没有亘古不变的感情吗?长天和阴九幽,啚末和乌谬,都是血与火锤炼出来的友情,本该坚若金石才对,结果却也熬不过时间的打磨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长天见到她的眼神知道她小脑瓜子在想什么了,微微摇头,“世事难以两全而已。我和阴九幽决裂,主要是时局决定。如果放在啚末和乌谬身,可能仍是这个原因。”
他知道妻子虽然千灵百巧,但对天下大势的通盘考虑仍不如他,因此还要耐心解释。
风行水云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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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1章 都是不得已
“虽然啚末和乌谬都付出惨重代价,但是中平之战扭转了整个战局,从此锐金部和厚土部势不可当,横扫其他各大部族,最后完成了沙度烈的大统。”长天眼中有光华流转,是她最爱的模样,虽然现在他顶着张平凡无奇的面庞,“这样的战果来之不易,需要巩固。”
他说到这里,宁小闲心底那个始终模糊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这时不由失声道:“那时沙度烈好不容易统,却还存在两个部族掌权,还有双王执政。这是它最脆弱的时刻,啚末决不愿再有变故生,所以……所以借圣域、借蛮王之手弄死神树,彻底断了乌谬的私心,令他可以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为沙度烈鞠躬尽瘁!”
像人类样,蛮人和后代的联系尤其紧密,远远过妖族。沙度烈刚刚完成大统的时候,啚末已经生下子,即啚炆,而乌谬暂时还未婚娶,膝下无出。如果乌谬有后代,自然要为自己的儿女考虑,为其谋取身份、地位、封地、钱物等等,这也是人之常情。然而直到现在沙度烈还是锐金部和厚土部齐头并进,这两大部族平时虽然不直接干架,但明里暗里互掐的矛盾已经不少,若是乌谬处事偏心不能公允,哗变随时都可能生,是以啚末定要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当中。
恰好乌谬在中平之战中受了诅咒,此生无后。
这位精明强绝的好兄弟若是没有后代,当然也就全心全意为沙度烈服务了。当啚末认识到这点,再打听到神树可以驱除乌谬的诅咒时,必定是想尽办法要斩了这个祸害。天外世界的星力自有其特点,只要毁掉神树,即使它可以在这世界上任何个地方重生,其力量也远远不足以替乌谬驱诅了。可是啚末又不能亲自动手,否则乌谬定当场跟他翻脸,沙度烈的统大业也就此终结。
他定要假手外人。
所以,他明明接到了孤木部落的求援,却要三推四拖直至延误了最宝贵的战机,让这个英勇的部族力战到最后人流血而亡。
所以,他要让自己军中的红鸦帐也毁在战火之中,这样谁也不知道孤木部族曾经的求援。
想到这里,宁小闲也不由得胆寒:“特木罕也真狠毒,连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要这样算计!”
长天轻轻摇头:“坐到他那个位置,已经是半点都不由人。新生的沙度烈极度脆弱,他若不能争取到乌谬的全力支持,前面数代人的辛苦努力,自己的百年争战,尽都付诸东流。所以他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再不能考虑个人的兄弟情分。”他轻轻抚着宁小闲的头道,“为君为帅为将者,顾全的只有大局。”
他的声音中,难得带上点感慨。宁小闲怔怔地望着他,似是又看到他和乌谬、和啚末之间那点点相似之处。
她又想起昔年阴九幽说过的话了:阴九灵是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长天本有机会救她,却因为顾忌妖族和蛮人之间触即的局势而放弃了,令她悲惨死去。他当时的心境,是不是也和啚末样呢?
长天见她眼中露出迷忡神色,不由将她揽入怀中:“又想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