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壮观!”宁小闲站在半山腰上,手搭凉棚抬在眼前,眺望远处啧啧赞叹,“这是真的?”
“当然。”被她奉承得心花怒放的军官笑道,“只要雾汽飘散些,其实站得再远上十几里都能看到。”
“这样说来,二百年前被攻击的神树没有死亡,而是遁入了血色山谷深处?”有大风吹过,山谷深处血红色的雾汽稍稍飘散了些,露出来个模糊的轮廓,其实准确点来说,是组轮廓:
与天试比高之处似乎矗立着棵巨树,他们站在这里望不见树干也望不见细节,只能看见庞大的、遮天蔽日的树冠。它几乎顶到了半天高去,连照向营地的阳光都要从它的枝叶当中逃出来,才能照到众人身上。
只有棵树,却胜过了整片森林的伟岸。
很显然,昨天玉先生只把故事说了半截。
“大概是这样吧。我从小就听过这样的故事,受伤的神树逃走了,它的愤怒令方圆数万里都变作了不毛之地。”军官耸了耸肩道。
第2223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后来渐渐又有传说,说它遁入山谷深处,但也就只有这样多,我们可从来没胆子进去。 看到那片血红的浓雾么?”他向山谷深处指,“那是禁地,有去无回,哪怕你有翻江倒海之能。”
“这传说流行了多少年?”
“倒也不久,就几十年吧。”对于天外世界来说,近几十年才出现的物事已经算是新东西了。
浓雾再次涌来,模糊的树冠才现身不到刻钟,就再度消失不见。
后勤大营就驻扎在山谷左侧,只要站到悬崖边往下瞧,那就是片厚重翻滚的血红。选择这个位置,方面便于向前方供给输送,方面也便于截断对方的援军,所以后勤大营外面还有两个兵营的保护。
几个人谈笑晏晏,这时却有两名护卫走了过来道:“哪位是重溪?”
宁小闲举了举手。
“王储殿下要见你,跟我走。”
她耸了耸肩,跟几名蛮兵打过招呼,站起来走了。
主帅大营和后勤营地之间差不多有十里距离,山路崎岖难行,她都能感觉到耳畔风声呼啸,显然离谷底很远很远。
走不小会儿,她突然停了下来。
护卫跟着停下转身,不满道:“快点跟上。”
宁小闲眯眼往东北方向指:“我怎么记得主帐在那个位置?”
“殿下去察看西南的矿井了,着你同前去。”
啚炆的确要她跟过来考察样东西,即是血色山谷出产的血玉。这种东西只要纯度足够,嵌在法器上就能给敌人造成伤口腐蚀糜烂的效果。通常来说,蛮人或者修仙者的生命力都相当旺盛,伤口愈合得很快,血玉有阻止伤口愈合、促进伤势恶化的作用,就能持续降低敌人的战斗力。眼看大战即将打响,这样的东西应该会有好销路。
王储殿下想要笔战争财,却算不准这东西的市场,所以喊宁小闲来作个评估。
这样说来,他倒真地有可能呆在矿井边?宁小闲却没有迈开脚步,只眯起眼盯着这两名护卫,忽然道:“你是王储身边的?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啚炆是从王都飞到这里的,带来的亲随不多,每个她都见过了,好似没有这两人呢。
其中名护卫面无表情道:“你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记性好得很。”她摇头,“既然是王储找我,那么殿下的令牌呢?”
这护卫微微冷笑:“传唤你前去,还需要出示令牌?”
宁小闲立刻换了个方向,往东北而去:“拿到令牌再找我吧,或者我自己去找殿下也成。”
那是往主帐而去了,另人横跨半步,拦在她前方:“跟我们走!”
她好整以暇:“如果不呢?”怪了,她这回在军中都低调得快要没有存在感了,又有谁会来寻她晦气?
先前的护卫缓缓抽出长剑,刃上寒光闪烁:“违抗王令,可以就地格杀!”
这里是处向内凹进的山路,两侧的高崖将哨兵的视野挡住,是个盲点。这两个护卫想在这里杀人,只要动作快些,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换句话说,她在这里杀人,同样不会引起注意。
可是暗中针对她的那个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转了转眼珠子,口气和缓下来:“那好吧,我随你们……”
最后个“去”字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接连几下轰鸣。
很响也很密集,但绝对不是雷声。她也是久经行伍之人,这声音对她来说其实是好生熟悉了:
炮响。
宁小闲面色大变,从声响的位置来判断,开炮的位置离这里应该很远,偏又这样震耳欲聋,那只能说明——
炮弹的威力奇大!
果然她才仰头望天,就看见半空中十来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对准了这里,当头砸下!
这时候她哪里还管得了眼前这两个护卫,纤足跺,箭般往外扑出去,转眼已在数十丈外,动作快得目力难辨。
那两人灵觉远不如她,虽然听到远处异响,但记挂自己的任务,见她突然飞奔当即立刻跟上。
饶是如此,也没有奔出炮弹笼罩的范围。
轰隆隆连串爆响,飞弹呼啸而至,全部打在高地上,十四打中了十二,命中率已经相当惊人。
大营上空顿时有十二组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