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方才他自报名号为“定渊”,就像长天被称作“撼天”,不过大家一般习惯性地称呼他为东海神君,她一时就没记起来。
虚泫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挡我作甚?”
就算是长天,此时也要气得笑出声来:“你不晓得自己在谁的地盘上撒野么?”
虚泫这才看了看一派狼藉的宁远商会:“这发卖会是你办的?”
长天冷哼一声。
虚泫捂着胸口,伸手一指宁小闲:“这女人也是你的?”
这人说话粗直无状,长天双手抱胸,横跨一步将虚泫的视线隔断:“这是我双修的道侣,十月即要完婚。我往你处发了请柬,你应该接到才是。”倒不是他小气,而是神境的目光轻易就能杀人。眼前这一位又是出了名的横行暴戾,他可不想让未婚妻冒险。
撼天神君成婚,出于礼数起见,隐流向当世大能都送去了请柬。虚泫虽然远在天涯海角,长天却不会漏了他这一份儿。
虚泫侧了侧头:“我刚刚自天外回返,即遇上定海珠失窃,一路追来这里。”
这意思就是没功夫收看他的请柬了。长天也不动气:“你现在知道了。”
虚泫撇了撇嘴。他脾气虽然糟糕,却不是愣头青——能修行到神境的,哪有傻的愣的?这小小女子虽然修为尚浅,却显然被巴蛇置于己身羽翼保护之下,要动她的麻烦和风险都不小。“把定海珠还来,本君既往不咎。”
他莫名跑来,砸烂了宁远商会的华厦,又打死打伤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居然还在长天说,自己可以“既往不咎”。若是闭上眼又不计这声线,宁小闲险些以为遇上了第二个长天。
长天微微一哂:“你将华运楼重建得和原来分毫不差,本君也既往不咎。”被他二人交手震塌的宁远商会主楼,就叫华运楼。
这两人的狂傲桀骜,真是毫无二致。
虚泫这么随手一指,她印堂顿时隐隐生疼,像是被利剑所指,只得往外挪开一步:“为何用上‘还’字,这分明是于家拿来参拍的物件?”她心细如发,哪怕面对这等可怕的大敌,依旧没有遗漏重点。
第1893章 不翼而飞
虚泫皱眉,想来是不愿与她这等蝼蚁说话的,不过看了看长天,还是耐着性子道:“这本是我之物,名为定海珠。前些日子有小贼趁我不在偷了去,结果给送到你这里来了。”
这消息真真是震撼。宁小闲和长天互视一眼,想起前几天东海上出现的异状,心里都道一声:麻烦来了。
虚泫后退一步:“那珠子于尔等无用,三日内交还于我。”宁小闲见他抽身要走,赶紧道:“慢着,你毁我阁楼、伤我人手,这笔账怎么算!”打人损物以后还想跑,哪有这般容易之事。她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有长天在侧,就算神境也一样。
长天没有吭声,虚泫却能望见宁远商会的地界上不知何时织起金色的大网,网线都是细细的神力织就,凡人肉眼难见。金线上偶有雷霆闪烁,暗示这玩意儿极不好惹。
海中的生物更加厌惧雷霆之力。虚泫一开始只道这是个寻常商会,想也不想就闯进来,哪知道随后就遇上个扎手的钉子,居然对上了同为神境的巴蛇。
这时候再掐架已是极不划算了。他也只得抛出一枚绿色的丸子:“重明鸟服下这个,再养上几月即可无恙。至于你这商会——”他环顾四周,阴森道,“若是得回我物,我便赠你一件宝贝就是。”迈步凌空而去。
宁小闲也听出来,他的自称已经从“本君”变成了“我”,降了不止一个等阶,显然对长天也有忌惮。
这人许出的条件还算公允,长天也没打算当真将一个神境留下,因此空气中的金网在他触着之前,就已消失不见。
虚泫离开不久,督务局派来的人也赶到了。宁远商会的几位协作赶紧出去接洽,快声快语地将这里面的情况说了,尤其将虚泫的穷凶极恶添油加醋一番,又将自己家神君的行为说得情非得已。这几人动静哪里瞒得过虚泫的耳朵,然而他自矜身份,也懒得去纠正,只一张红脸迅速转黑。
督务局派来的也不是傻蛋,一听里面两大神境对峙,脸色顿时苦得快要滴下水来。宁远商会里面发生的动静太大,消息长了腿儿似地往外飞传,根本遮不住也盖不下。他只是来探查消息的,这时连门儿也没进,飞快奔回督务局回禀了。
中京已经有数年不曾收到这样的挑衅,并且比起长天初出神魔狱那会儿,现在执掌中京的幕后势力已经扩展到三十余家。虚泫这么光明正大地欺上门来,也就是光明正大地将所有宗派的脸面扇得啪啪作响。
这种行为,当然是绝不可以容忍的。
不过虚泫显然未将这种威胁放在心上。这个时候,宁羽也匆匆奔了回来,取出海纳袋,从中掏出一个箱子:“于仲咸拍卖的珠子,就装在这里面,封条完好。”
宁小闲仔细检验一下,果然箱子上的封印符文无人动过,还是完好无缺。她随手将这封印祛了,轻轻打开盒子。
下一瞬,在场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
其实也不能说神马都没有,这里头只有一张编号“一七六四”。除此之外,只有一小簇不起眼的白色米分末。
海吞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