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突然问道:“鬼子,有性别?”
皇甫铭没料到这个问题,愕了下道:“阴鬼之身,仍默认了生前的性别。”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那头黑猫,貌似是只母猫呢。
皇甫铭突然凑前道:“姐姐,你怎地一个人出来了?撼天神君何在?”他在螭吻的记忆中并未见到长天。难道她一个人深入了地宫?他承认自己这位义姐修为不弱,但若单凭她自己就能闯进修仙者的禁区里头,他可是不信的,尤其他都可以猜测到内陵之中的煞气浓度恐怕更加惊人,恐怕渡劫前期的修为进去了也是送菜,她怎么受得了?
再说,这世上想取她性命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从以往撼天神君的表现来看,这头占有欲极强的大蛇对她是看护得极严谨地,又怎会容她一个人出来办事?
除非,这位神君大人本身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被某些事务耽搁了?
来了。宁小闲抬眼,看到皇甫铭虽像是闲话家常,但黑眸深处却有微光闪动,显然他对答案很感兴趣。
这家伙不仅仅是扮猪吃虎,连心机也越来越深沉了。可她吃不准皇甫铭到底在地宫里回溯了多少事情,既能知道她的举动,那么可曾看到了长天?他的问话,是陷阱还是试探?
她避重就轻,淡淡道:“你对隐流的差事,很感兴趣?”
“哪呢!”皇甫铭微笑,露出一口白牙,“传说中撼天神君无人可敌,我早就有心拜会了。原以为这一趟出来,他定然会护在你身边,哪知道……”
若是撼天神君那一边出了问题……皇甫铭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她的下巴又削尖了两分,显然这几日的伤势令她备受煎熬,眼中神光黯淡,令他都生出怜惜的感觉。前些日子在她身上探得的伤势,很像是古老的一门神通——请神术的后遗症呢。她可能出手去请的神,还会有哪一尊?自然就是撼天神君了!
他带走她时,她的境况那般凄惨,可见巴蛇离她必定极远,至少远到了解救不及的地步。他可是知道,修为到了真仙、神境,都是可以动用降神术不远万里来帮助自己的信民,她为何用的是请神术而非降神术呢?并且这大过年的,他怎么会放宁小闲一个人到隐流的边界上来?
“是我自己坚持出来办这趟差事的,不过内容乃是隐流私务,不方便对你说了。”她模棱两可道,“反而是你,到底和上古蛮族是什么关系?”
估计这是许多人都关心的问题了。皇甫铭往后倾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笑道:“原来姐姐关心这个。好吧,姐姐想知道什么,我这作弟弟的自然知无不言。只是有一样——你可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又是这般交换条件。宁小闲不满地皱眉,他还是小鬼时就喜欢玩这个花招,可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男子,还是当年那个对她构不成危害的金童子么?
第682章 黑暗的历史(粉红票15票加更)
车顶的明珠灯打下柔和的光,皇甫铭的眼窝颇深,光线照到他的眉目之间,不可避免地留下一片阴影,俊则俊矣,却留下了三分捉摸不定。
见她不说话,皇甫铭只当她默认了,于是道:“在镜海王府作客时,姐姐就已知道我家与上古蛮族有些关联了吧?”
宁小闲轻轻点了点头,这不是她一人的推测,而是南赡部洲诸多势力的怀疑,虽然镜海王从未出面承认过,但这个家族流露出来的邪气和古怪,已经足以佐证这个事实了。
“上古之战,其实就是蛮族与妖族之间的殊死搏杀。这过程中的血腥残忍,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妖族获胜,而战败的蛮族则被屠戮干净,南赡部洲从此再无这个种族。”皇甫铭娓娓道来,无悲无喜,面上神色与其说是平静宁和,倒不如说幽远冷漠。
在这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年龄不足二十岁的少年,和长天有着同样看破了红尘一切的心境。
呵,这怎么可能?她暗暗自嘲,随后听他继续道:“不过纯血的蛮族虽然被灭,但这个种族与妖族、人族之间,长久都有通婚、配媾的现象,所以仍有血脉留在了人间。就算妖族有心,却也无法从潜藏的血脉上将这些蛮族的后裔屠杀干净。”
“姐姐在大陆游历很久了,大概也知道有些修士或人类,的确可以运用些上古蛮族的巫凶咒术和神通,不过他们只学到了皮毛,一是不如蛮族使用起来圆转如意,二来。使用这些咒术,多半要以他们的生命力为代价。只有我家——”他给自己也沏了一盏灵茶,轻轻饮了一口,“我家早知身上流着蛮族血脉,却在与普通人类的通婚当中,越来越淡。然而蛮族的后裔身体中能够容纳的灵力或妖力有限,无法施行换血术。直到五百年前。族中长辈才研究出了提炖血脉的办法。令蛮族的血统在后代子孙身上越发集中。除了施展秘术配合之外,那种方法最重要的一点……姐姐你可猜得到?”
保持血脉的方法?宁小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微张了张小口。却未说出话来。
皇甫铭何等乖觉,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不由得苦笑道:“就和你此刻猜测的一般,除了发明相应的咒术之外。为了保证血脉纯度的最重要方法,就是近亲婚配!所以我们这个家族产下的后代当中。有两成是畸形儿、痴呆儿,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颠狂、焦躁之症。然而这种方法的收益也是极大,因为我家祖上乃是最纯正的王族血统,当血脉被提纯之后。修炼起各种巫咒术法来,简直水到渠成,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威力自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