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失势,世子得了要职,现府里便连老夫人也要给小姐几分薄面。
“我想吃冰的。”贺倾晴只觉得心里委屈,要安慰。
白雅道:“玉蔻说的是大实话,你初潮才完,阖该注意。”
贺倾晴嘀咕道:“初潮初潮,若不是那该死的初潮……”
白雅侧看了她一眼,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只以为她在埋怨自己心狠。
刚端了点心上来的玉竹但笑不语。自家小姐交了这么一个孩子性的朋友,她们哪个操的不是老母的心?
嘀咕归嘀咕,贺倾晴不忘把碗里的甜汤一饮而尽。说来也奇怪,雅馨苑的汤水格外好喝,虽味道比不得满香楼的,却新颖独特。便连一碗甜汤也甜儿不腻。
“小雅,那是你的长姐吗?”林艺蕊伸长了脖子,突然道。
白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是白湄,远远瞧着,似乎在墙角下找什么,许是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白湄看了过来,直起身子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长姐。”
“给湄姐姐问安。”
今日,白湄一袭黛色掐腰凤仙裙,显得整个人温婉恬淡,那如白月光一般的光芒差点儿刺瞎了贺倾晴的眼。
“没想到你们会过来,我这个做长姐的却未曾好生招待,请两位妹妹见谅。”
人美声音也美,贺倾晴觉得自己又矮了一截,看着白湄的目光满是艳羡。
“招待这种粗活留给小雅便是,湄姐姐无需客气。”林艺蕊说完,嫌弃地看了贺倾晴一眼。
贺倾晴撇了撇嘴,将火热的视线收回。
白雅道:“长姐可是落了东西在雅馨苑?”实际上白湄极少到雅馨苑,又怎么会落下东西?
白湄摇头笑道:“在找薄荷。我前不久新缝了一个香包,缺一味薄荷,打算来你雅馨苑碰碰运气。”
“我之前栽了几株在菜园里,姐姐要多少?”
“三四株足矣。”
白雅吩咐玉蔻去摘,几人寒暄了几句,白湄道还有要事便先回去了。
白雅看着白湄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许是因为有白婳在比对着,白湄前前后后又提点过自己,她乐得唤声长姐。只是近日白湄的脸色温和如旧,眉梢却多了一抹愁思,这是为何?
“听闻你的长姐将与永恩候庶长子薛凌浩联姻,可是真的?”林艺蕊问。
三日前,老夫人借寺庙祈福带她们上山,路遇永恩候等人,待看到永恩候夫人和那庶长子薛凌浩,白雅才知是相亲。
白雅想了想,直言道:“并未听闻他们有交换庚帖。”若真交换庚帖了,府里不会如此平静。况且……想到白湄眉宇间的愁绪,白雅直觉这婚事怕不会很顺利。
“你们可曾见过薛凌浩?”莫非长得难以入目?林艺蕊虽然没见过,但略有所闻:“听闻此人虽为庶子,却是个有能耐的。年前已是羽林军副领,比他那空挂着世子名头的纨绔嫡兄好多了,与湄姐姐倒是般配。这般想来有亲娘当家着实不错。”不像她,继母当家,总想将她塞给歪瓜裂枣。
白雅没说话,以柳姨娘的佛性,白湄的婚事想来不是她选的,听闻是远在西疆的白源一手促成的,老夫人充其量是推波助澜。
说来也奇怪,白源待她与白婳都不热衷,见了面话无半句多,唯独对白湄,尤为偏爱。由他亲自把关的女婿应人品不差,能力不俗。既如此,因何不愿不喜?白湄性子温和,违逆长辈这种事与她无缘才是。难不成是有喜欢的人了?
“小姐,柳姨娘求见。”门外小丫头禀告道。
贺倾晴和林艺蕊极有眼色地相约去白雅的书房看书去,白雅道见完柳姨娘再去找她们。
柳姨娘乃白湄亲娘,常居佛堂,不显山不露水,连日常请安也鲜少出现,就像一个透明人。不可思议的是老夫人和萧惠仪竟也没意见。
白雅不知道,不是她们没意见,而是白源让她们不敢有意见。此人是文世洳在世时亲提的姨娘,很得白源看重。
之所以是看重而非宠信,是因为白源看着就不是一个会沉迷女色之人。
白雅却想,明哲保身,未尝不是一种聪明。
“妾见过二小姐。”柳姨娘看起来比萧惠仪还要年轻,容貌清秀,体量纤细,许是常居佛堂,心态平和,眉目安详,目光比湖水还要清静。
“柳姨娘无需多礼,请起。”
“二小姐归来许久,我却不曾亲自拜见,实在惭愧。”嘴里说着惭愧,神色却依旧平静,白雅知她的愧疚不过是客套话。
上茶后,她打发玉竹她们退下,直奔主题:“柳姨娘平日大门不出,今日却突临雅馨苑,不知所为何事?”
萧惠仪落马后,白源虽责令让柳姨娘和老夫人一同管家,但实际上管家的不过是老夫人一人。这柳姨娘,一副不欲被俗事沾身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妾身子不大好,也不爱出门,二小姐见笑了。近十年未见,二小姐倒是越发聪慧。”柳姨娘不疾不徐,那姿态,比萧惠仪还要淡定悠哉。有亲娘如此,白湄能有如今气度一点儿也不意外。
“柳姨娘不妨直言。”对方瞧着是个聪明人,那便无需绕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