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白雅嘟囔,没有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她起身下床,白色的里衣略带褶皱,少女身材初显,很是玲珑。
“玉竹,去厨房煮碗醒酒汤来。”幸而玉竹也醒了,不然这醒酒汤恐怕还要自己折腾。
玉竹一脸踟蹰,兄妹两人,搁在以前她是放心的。
“玉竹?”她又唤了一声,玉竹总算有动静了,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白雅挑眉,若有所思。
“白辰是谁?”白谦问。
白雅神色微滞,套鞋的动作不是十分连贯,白谦眼色一沉。
“是从前的一个好友。”
白谦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冷茶带着几分宿夜的凉意。
白雅心里懊恼,她怎么就忘记了,在白谦昏迷的时候她曾把他的书房据为己用。也不知怎的想起白辰,然后练他的名字练了整整一页,白谦醒后她让玉竹捡了些重要的拿回来,不料白谦那还留着练字的草稿。
“好友?”这名字听着比段祺瑞三字还要让他不悦,却是他刚刚无意中翻到的。
“嗯,一个像哥哥一样的好友,只惜我们再不可能相见了。”曾经她把对白辰的思念倾注在白谦身上,慢慢地她发现两人是不一样的存在,却都是待她极好的亲人。
白雅径自回忆,不察周遭越显寒凉的气流,她很不雅地打了个喷嚏。
白谦皱眉,似为她的羸弱:“以后若无旁的事,卯时到如轩苑,清水自会带你练剑。”
清斋书院的课程白雅前不久就结束了,正为不用每日早起祝贺,哪料天降大任。
“清水会剑?”清水那温婉如水的性子,实在难以想象她拿剑的模样。
“教你绰绰有余。”他的麾下不留庸才,哪怕是婢女。
“好。”想起上次萧晋彦的“非礼”,白雅觉得还是应该练点防身术。
“小姐,醒酒汤好了,世子请慢用。”白雅看着把汤碗端在白谦面前,挡着自己一半身子的玉竹,心叹蓝颜祸水。看来那天玉竹的说不能全当真,这姿态分明是在意的。
白雅侧目,烛光下的白谦更显魅力,五官比往日柔和,就连端碗的姿势亦十分优雅,让白雅想起吃西餐的白辰,荷尔蒙爆棚。
如此俊才,玉竹芳心暗许似乎情有可原。对于丫鬟而言,成为主子姨娘乃是高攀,然而白雅不赞同。
姨娘表面风光,却只是风光一时。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的男人过于普遍,他们的爱恋十分廉价,若要保鲜少不了手段。玉竹有时候虽然心思稍重,却本性纯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为了缥缈的爱情一头扎入后院深渊。
白谦在她眼里比平常公子自然要好上许多,然而他是卫国公府嫡子,他有自己的使命,亦有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比如传宗接代,比如联姻。平心而论,白谦不是玉竹的良配,她亦不希望因为玉竹她与白谦心生芥蒂。
“玉竹,你先去歇息吧。”
果然,玉竹一脸忧心忡忡地退下。
白雅双眼滴溜,瞅着正喝汤的白谦,状似漫不经心道:“哥,近日好些人寻我打探你的消息,瞧着似想当我的嫂子。”若白谦娶妻了,玉竹虽然会伤心,但应该会死心。
白谦手一顿,觉得口里的味道甜腻极了,干脆把它推到一旁,反问道:“你想我娶妻?”
白雅学着白谦平日的动作,敲了敲桌子,撇嘴道:“也不是十分想。”相敬如宾什么的,若非真心相爱,娶来忒无趣。
“为何不想?”看着白雅的动作,被段祺瑞与“白辰”挑起的戾气似沉了下去。
“惟愿哥哥能娶心爱之人。”而心爱之人往往难遇或难求。
心爱之人?白谦瞧着白雅,黑眸暗含深意。
白雅托腮点头,所以千万不要祸害她的玉竹。
“你怀疑你的丫鬟喜欢我。”白谦直言不讳。白雅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尴尬扯嘴微笑。
“她该怕我,而非心悦于我。”他原本打算把玉竹杀了的,她醒得及时,也让他看清了她的在意。
白雅道:“玉竹最是稳重,哪怕对着刁蛮任性的流霜郡主亦不惧,又怎会怕你?哥哥多虑了。”也许玉竹平日的害羞躲避被白谦误以为她在害怕。
白谦似是而非道:“那是因为你不曾见过我惩治内贼的手段。”
若真见着,会不会忍不住逃离?
黑眸微沉,光是想象心里的暴戾便蠢蠢欲动。
“哥哥不喜玉竹?”
白谦淡看了她一眼。
白雅庆幸又失落。“不若哥哥告诉我,你喜欢怎样的姑娘,我好帮你掌掌眼。”
黑眸深攫着她的琉璃眼,道:“届时你便知晓。”
白雅双眼一亮,莫非有戏?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神色一紧:“难……难不成是……是……”玉妍公主?
白谦面色不虞,突然抚上她的后颈。
白雅一愣,疑惑道:“哥,玉……”然而不待她问出口,脑袋突然浆糊似的,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白谦稳稳接住,看着那张不再言语甚是乖巧的红唇,神色稍缓。片刻后,抱着怀里的人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