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醒来
尚嬷嬷步履如常,越过假山穿过长廊,跨过一道又一道门槛,步到门前。待里面的人应声,她凝了凝脸色,推门看向坐在床边绣花的白婳。
“小姐,大事不好!”
白婳本就心神不宁,陡然被尚嬷嬷这么一吓,绣花针一歪,直直地戳向指腹。
“啊!”
血珠子从白嫩的细指冒出,尚嬷嬷瞧了,忙上前用帕子把白婳受伤的手指包住,一脸心疼道:“都怪嬷嬷,大呼小叫的,疼不疼?”
白婳反而没了平日的娇气,焦急道:“先别管,什么事还不快快道来!”
昨日白湄来找,话里话外劝她纯良,显然心生怀疑。母亲赶走郭尉后,白雅虽没来,她却觉得心里十分不踏实。
她总觉得该还有旁的事要发生……
“小姐,外面在传,说您……您与夫人雇人欲毁大小姐与二小姐清白。两位小姐幸得护卫相救,然而夫人却把护主有功的护卫赶出了卫国公府。”
“她竟敢!”白婳倏然站起身,把没绣好的花样扔在了床上。
“这谣言定是白湄和白雅散播的!她们就见不得我与母亲好!”
“嬷嬷,你快想办法!若我名声毁了,还如何嫁给表哥!”
尚嬷嬷心里咯噔,白婳竟还妄想嫁给三皇子,如此她更不能手软。
“小姐,奴婢想帮您,只是被我们买通的人至今没下落,怕就怕落入了谁的手里,于我们可是大大不利!”
“还能是谁的手里?不是白谦,也就只有薛凌浩!”
虽是庶出,待白湄却是真心的,还没成婚,礼物不断,姚是白婳也眼热。
“白湄和白雅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敢编排我们!她这是要把我们母女的脸扔地上踩!如此阴损之事,福熙苑那老太婆干什么吃的?”
之前自己不过折腾了一点儿浪花便如临大敌,让她禁足至今,现真出了搅事之人,怎么就没听说她们两被怎样呢?这心眼都要偏到天边了!
“小姐,老夫人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凌大人来了,说已请示衙门,要亲自彻查大小姐与二小姐昨日绿云湖边遇险一事。”
果然是薛凌浩,白婳暗骂他不识好歹,听闻要彻查,心难免慌了。
“母亲呢?母亲定然会护我!”此时此刻,白婳对萧惠仪的埋怨已消淡,满脑子都是“她不能有事”。
尚嬷嬷眼眸微动,一脸慈善道:“小姐说得是,夫人最疼爱小姐,定然能想出法子。”
最好想出一个鱼死网破的法子。
——
如轩苑
“小姐……”
看着正为白谦擦手的白雅,玉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出此下策?”
玉竹点头,在她看来可不就是下策?小姐此举,一下子把夫人和三小姐都得罪了,还搭上了自己的名声。虽是被害,却免不了有些长舌和善妒之人借此事泼脏水。
贼人是外男,搁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要吃亏的。
“父亲未归,哥哥未醒,无论如何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既如此我为何要退让?且我把大家的脸皮撕破,众目睽睽,或许还能让她们有所忌惮。”
高门府邸后院阴私事不少,但因着家族荣耀极少示众。若她不理会那些虚的,将阴谋置于阳光之下,哪怕证据不足,只要不是空穴来风,就会有“好事”或“博识”之人根据所见的皮毛推测所谓的真相,以证明自己眼光独到智慧过人。
况且,三月之期将至,她在赌,赌萧惠仪和老夫人因为心存忌惮,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至于过了这个时期……白雅看向白谦,不得不承认,她需要他,也唯有他能护住自己。
“二小姐,老夫人有请……”门外,玉寇传话。
白雅眉宇轻皱,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对卫国公府感到厌烦,若非白谦,真心想逃离,哪管她们作天作地。
才迈过门槛,混杂着松香的药味传来,白雅看到跪在一旁的白湄,一脸惊讶。
她怎么会在这?
白湄婚约在身,又有薛凌浩护着,老夫人不该如此才对。
难道她想岔了?她以为此事不会牵涉到将成婚的白湄。
白湄听闻脚步声,见老夫人正闭目养神,飞快朝白雅眨眼,无声说道:“同病相怜。”
白雅挑眉,看白湄的神色不像受她牵连。
老夫人睁眼的一瞬,白雅收回目光,不等老夫人开口,径自跪在地上。
自从来到古代,膝盖尤为廉价。
“你可知错?”老夫人的眼中蓄着滔天怒火,本就刻薄的脸越发凌厉。
白雅老实跪着,嘴里却道:“不知。”
老夫人把手上的檀木珠子猛然扣在桌上,道:“现传得有声有色的谣言你敢说不是你散播出去的?”刚刚她已审过白湄,从她的神态与反应便知此事不是她所为,既如此便只有白雅。
“我从未散播谣言。”
“还敢狡辩?”老夫人指着白雅道:“你与白湄绿云湖边遇流氓,此事你知她知,还有你们的丫鬟和护卫知,既不是你长姐,你说这背后之人除了你,还有谁?”奴才的言行代表着主子,能策划此事并让此事迅速蔓延的一看就不像目光短浅之人,老夫人自认了解白湄,是个安分守己的。唯独白雅,她总觉得对方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