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开玩笑,但是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个小弟弟,我会资助你读书照顾你生活,你在北京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力所能及。”
白深总觉得她在用一套刻板的枷锁约束着彼此,都不用王母娘娘出场,她自己拔下银钗,在彼此间划开了一道楚河汉界。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不把我当儿子当弟弟。”
“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
“因为你自己都没有把自己说服,”白深小声说道,“接吻的时候,你明明有感觉。”
他有点脸红心虚,好在夜色藏匿了他的不安。
Shit。
李聃扬想掐死自己,不对,先掐死这小男孩。
“那是身体反应,可是人不是动物对不对?不能只靠生理反应。”
预约的车从路口拐过,在不远处打着双闪,她跳下台阶,回头看着高台上的男孩,风从身后吹来,长发扬起,遮掩面庞,白深看得见她嘴角微微一笑,那笑容半是凉薄半是挠人,“白深,我是个世俗的人,不值得。你好好学习,好好兼职,好好去谈属于你的恋爱。”
她转身大踏步地往前走去,不再回头。
白深看着她上车,关掉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起他的风衣,有点冷,他知道,他与她的鸿沟,从来不是他努力就可以。
他越追逐,她越后退。
头一次做助攻的许煦有点忐忑,理论上她觉得自己应该站在扬姐这边,万一扬姐不喜欢白深,这不是徒增烦恼么?可是转念一想,万一真的喜欢,那她岂不是促成了一对良缘?
她微信上问白深如何,对方只简单回复了个“谢谢”。
“这什么意思?”许煦不解。
“没结果的意思,”丛医生正在宿舍里做平板撑,用手指按着语音回复她。
“怎么看出来的?”
丛医生有时候觉得恋爱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许煦就是不开窍那种,还好意思说自己经验丰富。
“要是有结果,今晚还会回你微信?”
许煦回过神才明白他意有所指,一连串感叹号发过去,“你这颗头颅,装满了脏脏包。”
“都是成年人好吧,”丛医生被小姑娘的天真打败,难道真以为两个人会像他们一样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再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挥手告别。
这确实是许煦未曾想到的角度,不对,按照这个逻辑,那万一没想法,给扬姐增加的就不只是感情困扰,还有……也不对,白深不像这样的人……还是不对,她又了解白深多少呢……许煦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瞎添乱。
丛晓磊见她半天未回话,便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行了,别想啦,快期末了,准备考试吧,”说完一个没撑住,长“嗯”一声趴在地板上。
许煦听完语音,随口问道,“你那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丛医生故作暧昧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呀,”许煦茫然,你怎么年纪轻轻大喘气。
得,这话又掉地上了,许煦生活圈子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别说开车,他讲个带颜色的段子,小姑娘都要用那双质朴的大眼睛望着他。
什么意思啊。
你解释一下嘛。
你简单说说我就懂了。
其实我也懂挺多哎。
……
你要我怎么给你解释,丛医生深感未来长路漫漫。
怕许煦又逮住这个话题不放,他赶忙岔开,“没什么,给你看看咱儿子吧。”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玻璃缸里的小乌龟,“来,儿子,给你妈打个招呼。”
小乌龟不为所动,丛医生自己个乐,将视频发给许煦。
大半夜的,许煦蒙着被子抱着手机,在被窝里傻乐,丛医生前几日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养宠物,从猫啊狗啊兔子啊仓鼠啊,琢磨了良久,考虑到宿舍环境,最终在天桥下买了只小乌龟,养就算了吧,总是逮着这乌龟聊天,爸爸妈妈叫个不停,跟在过家家似的。
“咱儿子这家还是略显寒酸,要是能有盆花在旁边就好了。”
“你又没时间打理。”
“说的也是。”
……
不知道哪里怪怪的,总之哪里都怪怪的,许煦看着视频,听着他在那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乐不可支。
她真的很喜欢丛医生这股沙雕气息。
外人面前越正经严谨,这种只对着她尽情抖尾巴的傻气就越让她依恋和珍惜。
周末过后,许煦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上班,她小心地偷瞄着李聃扬的脸色,对方一切如常,她愈发过意不去。
到了下午,良心禁不住拷打,她叫了一杯星巴克负荆请罪,“扬姐我错了。”
李聃扬伸手捏着咖啡,故作跋扈地问,“以后还敢么?”
“定当安分守己,”她果然都知道,但却并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许煦几分尴尬几分懊恼。
亲密无间本就是个伪命题,界限感才能让彼此尊重。
“跪安吧,”李聃扬夸张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继而探过身子,轻轻戳了戳她的太阳穴,小声道,“许煦,别跟着他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