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话也不是开玩笑。”
“你是因为我替你免去了梁家一桩可能的风波才说这样说的吗?”她看着他,“其实大可不必的。”
“我还不至于为了感谢你就以身相许吧。”
他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是面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阮黎说:“那你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习惯了吗?还是说,因为先说出分开的人是我,所以你有些不甘心?”
梁逊发现她真说一些狠话的时候,也挺戳人的。
“阮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已经糟糕透顶了?”
她摇摇头:“梁逊,我上次似乎有些话没说明白。我以前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到做了很多完全不像我会做的事情,对于那些事情,我从来都没后悔过。但是你的心太冷了,除了你爷爷,你没有真正在意过任何人。算不上糟糕吧,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没忍住。”
她有些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又继续说:“可是我好像还是高估了我自己。你忙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几天不找我,闲下来的时候,我就要随叫随到。我觉得我于你,大概和向临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需要,并不是出于喜欢。可是,我也想要……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呢,我也想要我喜欢的人心里能稍微装着我一些。”
她看向梁逊:“所以,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关系了。”
单方面地喜欢一个人原本就已经是一件非常无望又折磨人的事情。
而对阮黎来说,更糟糕的是,她心里明明知道,梁逊根本就不会真的喜欢上任何人。也或许有一天,他会喜欢别人,但是那个人很可能不会是自己。
高中第一天见到他,她就是从他的手里接过捐赠。
这样的一个糟糕至极的开始,好像是一个谶语,注定了她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永远只能仰望他,祈盼他偶尔施舍过来的一点点关注。
只能远远看着,却永远无法靠近。
即使有着最亲密关系,她也不曾真正得到过他。
这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
一腔孤勇,又义无反顾。
但是她毕竟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说到底她也只是那个站在阴暗处孤独渴求着一点光亮的小姑娘罢了。
阮黎不愿意再回到那种患得患失的等待中去。
等阮黎终于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阮黎走到阳台边上,楼下梁逊的车还停在那里。
她想到刚才临下车之前,梁逊说的话。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好的伴侣,我也知道这么久以来我对你挺渣的,从来没有真正顾及过你。今天看到你坐在警局里面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梁逊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人好事,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着我,连跟人干架这种你一辈子都干不来的事情都干了。”
梁逊说:“我一直都觉得,这世界上的关系,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最终也只是旗鼓相当的等价交换罢了。就像当初闫清为了一千万把我生下来一样,都不过是各取所需。但是你不一样,你给的太多,可是我能给的那些,你好像又从来都看不上。”
梁逊似乎是有些无奈:“没见过你这么傻劲头的姑娘。”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温柔极了。
阮黎有几分恍惚。
大约是失望太多次,面对他难得的温情时,她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静。好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看到绿洲时,反而不敢真的上前,害怕那又只是一次海市蜃楼,害怕会再一次落空。
“梁逊,我马上就要去北京了。”她说,“我们不会再见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终还是要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的。
第二天阮黎就接到了警局的通知,说对方已经放弃了追责,这件事就只当是普通的纠纷处理了。
阮黎从警局签完结案书出来,唐尧霖正等在警局门口。一见到她出来,他就赶紧迎了上来:“怎么样?解决了吗?”
“嗯,签好字了。”
那两个记者自然还是很不甘心,签字的时候表情都很难看,但是又不敢真的发作出来,想来是梁逊背后不知道施加了什么压力。
唐尧霖给她打开车门:“梁三怕人家再为难你,喊我过来候着,解决了就好。”
阮黎一愣:“梁逊呢?”
“在集团总部呢,他二妈那摊子事儿还得解决。”唐尧霖启动了车,感慨,“梁逊最近是真的不容易啊,亲妈居心不轨,后妈又闯祸,一大家子的事情,全落他头上了。”
见阮黎没说话,唐尧霖又说:“阮妹妹,你还真要去北京啊?”
“对啊,明天下午的飞机就走了。”
“这么赶?”
“那边刚开始,有点缺人。”
“不是为了躲着梁三?”
阮黎扭过头:“才不是。”
“行吧,阮妹妹,你要去我也不能拦着你。不过晚上也得让哥哥安排下,请你吃饭行不行?”
阮黎说:“真不用,我明天就走了,晚上我还想回去陪一下我妈。等你下回去北京,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