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佯装镇定,
助手是个小姑娘, 一大早就嘴巴甜:“老板, 我发现你今天皮肤好好哦, 白里透红的, 你最近在用什么护肤品?求安利呀。”
乔嘉楠怔忪, 今早时间来不及, 她没怎么化妆, 只是匆忙地画了一下眉涂了个口红就出来了。
那个男人戴好假肢以后还饶有兴致地站在她身后欣赏, 充满男人味的脸上带着笑意。
她记得当时自己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非礼勿视,谢谢。”
“太深奥了,我听不懂。”男人明显装糊涂,继续在她身后站着。
天,为什么都到公司了,她脑子还全是那个男人的脸,还有跟他相处的一切细节。
“最近在用lamer的套装。”她微笑扯谎,总不能告诉自己的小助理,最好的护肤品是男人,一个晚上能来三次的那种。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颊,笑着说:“看来钱花得挺值。”
小助理跟着她久了,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错,这很罕见,公司那些糟心事她们底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老板昨天脸黑了一天,看来过了一个晚上也接受了现实,情绪调解好了。
她喊着“好贵啊买不起”,就从她办公室出去了。
等门关上,乔嘉楠瘫在椅靠背上,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那么一下。
她松了口气。
419这种年轻人才会玩的游戏果然不太适合她这种中年妇女,瞧把她自己紧张的……
鬼使神差的,她掏出包里的镜子,去看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不怎么爱笑,大多数时候冷淡克制,对下属来说没什么亲和力,跟父母也不算特别亲近,但细瞧,这张脸和昨天甚至前天比起来,又确确实实有一些不同。
大概是眼底里流淌出的春意吧。
乔嘉楠左瞧右瞧,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被男人滋润过的脸。
不过不会有下次了。
她按部就班的人生只能荒唐一个晚上。
她对自己说。
***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继续围着工作和家庭转,加班是家常便饭,好在上次跟她妈吵架以后,老太太再也不在她跟前提前夫陆放的名字了,现在这个时代,女人离婚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比如他们这幢楼,就有个邻居的女儿离婚了,是个挺年轻的女孩,跟男方才登记结婚才一百多天,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两人都痛快,去民政局盖个章领个证,之后就各回各家。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就40了,趁着现在打扮打扮跟小姑娘没什么分别,赶紧再找一个,不然我跟你爸一直要挂念着你,我们都老了,总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她妈还是那陈词滥调,最近她热衷于联络她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给女儿乔嘉楠介绍合适的对象。
相亲的事,乔嘉楠没有反对,默许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是几乎每天晚上睡前,身体已经疲倦到闭上眼睛就能秒睡,可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的脑子总会不受控制地回忆那个夜晚的种种。
那些热汗淋漓的记忆,像幽灵一样,每天晚上都要爬上她的心头,让她陷入无尽的空虚之中。
只吃过一顿美味佳肴的穷人,也许下半生都要在怀念那美味的煎熬中度过。
糟糕的是,不仅是晚上入睡前,她已经到了洗车、等红灯时都会想起那个男人,想他现在是不是在世界的某个地方,身边围绕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乔嘉楠认定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一定是经历的男人太少,才会总想起那个跟她一夜春风过的男人,如果她的生活里出现新的男人,那么她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这天周六傍晚,她答应了家里,去相亲。
相亲男也离异了,四十多岁,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女儿判给了前妻,他是个收入不错的公务员,有房有车,各方面条件都能让她妈满意。
但乔嘉楠对这个人实在提不起兴趣。
相亲男的地中海发型实在是有些辣眼睛,性格也温吞寡言,两人一度冷场,互相都不太了解对方的工作,最后找到的共同话题是各自的女儿,于是像两个操心的老父亲老母亲,靠着女儿的话题撑完了整顿饭。
乔嘉楠是开车来的,绝了对方要送她的心,双方于是友好地在餐厅门口挥手,连微信都没提出要加,就各自分开了。
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玩年轻人那套,可行就聊下去,感觉不好就不再见,就那么简单干脆。
也许是大姨妈过几天要驾到,乔嘉楠心里异常烦躁,看来她在婚姻感情方面会一直不顺下去,上天给了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就势必要剥夺走她身为女人的优势,比如撒娇柔弱,这些手段她一概不会,所以她这样的三高女人,在婚姻市场并不受欢迎。
去他么的婚姻,女人就一定要靠婚姻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抬得起头吗?
实在找不到,老娘就单身一辈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狠。
不想回家面对父母期待的目光,她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车。
也许是潜意识作祟,她不知不觉就又开到了那条酒吧街附近。
看到那家酒吧在夜里闪烁的招牌,她在百般纠结以后,找了个地方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