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年,这种话乔嘉楠听了不下百遍了,耳朵早就长茧,赶着上班,没理老太太。
回去开始忙工作,发行部转给了田蜜,一堆事情需要交接,流程和人事的交接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田蜜那边竟然有人暗地在说她给田蜜使绊子,天地良心,她只不过想要善始善终别给人留下话柄,没想到工作太负责也会被人诟病。
这些话通过助手传到她耳里,她疲惫地把钢笔一甩,心中烦躁更盛。
在江湖讨饭吃,什么委屈都得咽不是吗?
助手买了盒饭过来,她才想起来自己午饭也没吃,这个点也不觉得饿,草草地吃了一些白饭蔬菜,吃不下了,继续忍着头疼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多,家里来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孩子不要了?”她妈很尖锐地在电话里回。
乔嘉楠赶紧往家里赶,到家快九点了,小然已经睡了,不过听她妈说下午就好多了,晚上也喝了一些粥,基本没事了。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妈的絮叨,一边回复还在加班的手下发来的工作微信,时不时“嗯”几声,这态度直接把她妈给惹毛了。
“你这态度能不能别那么敷衍?这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就不能上点心吗?”她妈板着脸冲她发火,“叫你别离婚你偏要离,现在搞得孩子没了爸不说,连妈妈也不管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孩子连你面都见不着,你要是不离婚,家里有个男人顶着,你至于那么辛苦吗?”
说来说去就是埋怨她提离婚给家里增加负担。
乔嘉楠这两年在家里磨得快没脾气了,还是忍着不吭声。
她越不回应,她妈就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气没出使,憋得难受。
于是又来:“离个婚窝囊的,连房子都不要了,你这是对孩子好吗?你连她起码的保障都不不给她,陆放……”
又是陆放……
乔嘉楠最听不得前夫陆放的名字,她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她妈竟然还对陆放这个人渣保有幻想,还当他是个好人,她要是个好人,她也许就忍气吞声这辈子跟他凑合过了,他连人都不配做!
这一天累积的所有负能量终于在这一刻爆了。
乔嘉楠终于不想忍也不能忍了。
“陆放陆放的,陆放给你吃**药了?在他眼里,孩子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房子的厕所香。”她眼里噙着泪花,越说越激动,“他这一年来看过孩子几回?一回也没有!他根本不在乎然然,不在乎世界上有个孩子流着他的血脉!我为什么铁了心的要离婚?还不是因为我受够了跟一个铁石心肠的怪物过日子,您忘了吗?孩子八个月大,他嫌孩子哭太吵,把我跟孩子关在门外一晚上,我敲门求他,甚至惊动邻居,他给我们娘俩开门了吗?孩子发烧感冒他有陪过吗?他还动不动把家门的锁换了,我嫁给他两年,我连一只狗都不如!”
“这就是个神经病!冷暴力狂!”她嗓音拔高,激动地双唇颤抖,“这个人渣把我整个青春毁了,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这种活死人过一辈子?我宁可孩子没有爸,也比跟他在一个屋檐下强!”
她控诉的这些都是事实,她妈妈也知道,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抱怨,家里有个离异的女儿,总归不是什么面上有光的事情,总要遭受邻居亲友们异样的眼光,所以只能在女儿面前发发牢骚。
她讪讪的,觉得没面子:“就是想让你晚上早点回来,管管孩子,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
乔嘉楠心里委屈的不行,眼泪流得更凶:“您以为我不想早点回来陪然然吗?我工作这么拼,还不是想早点买了房子搬出去,我知道我给家里添负担了,但是我尽力了,您就算心里有怨,也要给我点时间是不是?”
工作受挫,孩子闹心,父母也根本不理解她,乔嘉楠身心俱疲,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家里待了,她受够了,今晚就是在外头睡大街,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我今晚不回来了,然然要是有事,打我电话。”她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她妈在后头叫她。
她没有回头:“出去散散心。”
***
大晚上的,乔嘉楠边哭边开车,脸上糊满了泪水,刚擦掉一些,眼泪又没完没了的流下来了。
她索性不去擦眼泪了。
回忆着上一段噩梦一般的两年,哭得更凶了,她至今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梦里都有陆放那张冰块一样的脸,他在她心里已经是魔鬼的化身。
冷暴力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这种暴力对人精神的侵蚀是可怕的,这种暴力她整整承受了两年。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开到了这个城市最小资的一条街,这里有好几间酒吧,她害怕遇到熟人,便挑了一间外国人去的多的酒吧,助手是个爱玩的,对这条街门清。
她努力地生活工作,长年累月地对自己苛刻,生活的负荷到底还是太重了,今晚几乎把她压垮。
她脆弱到只想放纵。
点了一杯COINTREAU,酒的口味微甜,她一杯接一杯,简直就是害怕自己不醉。
“Bert,老规矩。”身边响起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听在乔嘉楠耳里,跟手里的酒一样能够醉人。
这个男人就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不过她没心情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