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多了两个拖油瓶, 这位姨妈心里并不情愿,听Rex的描述来判断,这位姨妈把两兄妹当成麻烦,饮食起居上只是保证他们有床睡有饭吃,至于呵护孩子幼小的心灵,给失去父母的孩子家庭的温暖,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家庭很有可能把两个好孩子养废,长大后的Rex和Bess大概率会早早辍学,R ex成为街头少年,而Bess成为不良少女,花一样的年纪经历怀孕堕胎这些糟心事。
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犹如野草,就算再倔强地生长,也只是重复野草的命运,不可能成为参天大树。
荣蓝每每想到她可怜没人疼的小Bess,就愁得吃不香睡不好。
在两个孩子的问题上,荣蓝和林东佑的想法非常一致,他们都想收养这对兄妹俩。
但是目前只有中国孩子被外国人收养,鲜有中国人收养外国小孩的例子,国内收养法对国人涉外收养的情况也很少提及,林东佑专门咨询过这方面的律师,也和民政部门打听过,结论是可以收养,但是难度较大,不仅申请收养的流程繁杂,收养的周期也会很长,并且要考虑被收养的孩子所在国家是否有相关的政策,总之不太乐观,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东佑和荣蓝自然有心理准备。
正是因为收养两个孩子的事情迫在眉睫,所以他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登记结婚,因为只有成为夫妻,他们才具备最基本的收养条件。
“喂,Rex,怎么了?”林东佑对电话那头说。
Rex在电话里那头不吭声,这很反常,林东佑和荣蓝对视一眼:“Rex你在吗?”
“我在听。”电话那头传来Rex沮丧的声音,“Simon哥哥,我是不是吵醒你和蓝姐姐了?”
“没有,我们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林东佑口是心非地安慰孩子,“要不要视频通话?”
按照林东佑的要求,Rex的手机上装了微信,他们经常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打视频电话,正是因为经常打视频电话,荣蓝才知道Rex和Bess住得很差,三个孩子挤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高低双人床,气人的是,Rex和Bess两兄妹被安排住在狭小的上铺,有一次Bess差点从上面掉下来,当时荣兰关了视频以后,气得擦了好一会儿眼泪,差点要订机票飞到非洲跟监护人理论,被林东佑劝下来了。
“不了。”往常对于打视频电话很积极的Rex竟然开口拒绝,孩子的语气很低落。
荣蓝的心已经揪得紧紧的,她预感Rex那边发生了一些事,说不定又被那些表哥表姐欺负了。
抢过电话,荣蓝轻声细语地问:“为什么不呢,Rex,姐姐想看看你,上一次你的头发都长到遮住额头了,你有去剪短吗?”
Rex说了个“no”,他说话的背景很嘈杂,隐约能听到他那位姨妈在冲着孩子吼叫,孩子们在尖叫,不知道Bess有没有在其中。
荣蓝又想哭了。
“Rex,你在哪里?”
“房间里。”
“Bess呢?”
“她也在,就坐在我身边。”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肚子饿吗?”
“嗯,有点。”
“所以你们被关禁闭了?”
荣蓝循循善诱,过了好半天才听到Rex很轻地说“是”,再追问,Rex才吐露实情。饭前Bess 饿了,偷拿了胖胖的二表哥的饼干,被二表哥狠狠推了一把,Rex见不得妹妹受委屈,冲上去和二表哥扭打起来,打闹中厨房的碗盘摔破不少,姨妈暴跳如雷,罚他们两兄妹不许吃晚餐,整个晚上都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现在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用着晚餐,而Rex和Bess只能闻着食物的香味,兄妹两依靠在一起。
“我想回到那个岛。”Rex闷闷地说,“我想念岛上的生活。”
荣蓝感觉到Rex哭了,她听到他用哭腔说:“我想念和蓝姐姐,Simon哥哥在一起的生活。”
“为什么那艘船要来救我们呢?我宁可它永远不要来。”
荣蓝眼泪立刻流下来了,她心里太难受了,她自己就成长在一个没有爱只有冷漠的家庭,她太清楚被人隔绝在外的滋味了,孤独、寂寞、缺爱,但她少女时期灰暗的生活至少有林东佑照耀着,可是Rex和Bess有什么呢?Rex总是愿意保护妹妹,他在岛上做得很好,因为他是自由的,可是回到文明社会里,他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拿什么保护比他更小的妹妹?
Rex大概明白打电话给最亲近的哥哥姐姐也是杯水车薪,远在亚洲的他们,无法改变他和妹妹的生活。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爱和温暖,那种家人的感觉,他和妹妹再也感受不到了。
在Rex说“再见”那一刻,荣蓝听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绝望。
“怎么办?Rex一定被打得鼻青脸肿,两个孩子还在饿肚子……”
荣蓝抱着林东佑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那是两个她全心全意疼爱的孩子,现在却像两块臭狗屎一样被人扔在那里,荣蓝太难受了,她还没有做母亲,却已经提早感受到失去孩子的母亲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了。
林东佑同样不好受,只不过他是男人,没有办法像女人一样想哭就哭。
他抱着抽噎哭泣的荣蓝,英俊的脸沉着,然后拿起手机,大晚上给助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