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他恨着,如今依旧。
夜半时分,不知怎么的,屋子外头传来了一点动静。
此刻镇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睡着了。
这个地方的人习惯早睡的,即使已经被开发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能改掉自己早睡早起的习惯。他们任性地收取外地人的钱财,同时固执地不肯改变自己一丝半点的习惯。
这是一件好事。
因为已经有太多的地方因为刻意的迎合市场而忘记了他们本来的模样。
屋子外的水流不时传来“哗哗哗”的声音,就像平地起波澜,又像是什么东西经过水面。
声音越来越近了……
吴维并没有很在意这个声音,镇子里本就安静,一点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数倍,想来,或许只是晚归的渔人还未上岸罢了。
若是有人此刻还在河面上停留,必将毛骨悚然。
因为就在这间屋子的外头,有一艘小船顺着水流前后行进,顺流、逆流,哗哗的行走不停,围绕着这间小屋。就像是追捕一般将这间屋子牢牢锁定。
小船缓缓移动,速度渐渐叫人看不出来了,仿佛它只是被风吹的前后摆动似的,只是前进和后退的规律依旧不变。
夜色深沉,今天十六,月亮最圆的夜。
天上的月亮高挂,往地上折射出清幽冷寂的光,寂寞的同时,还带着一丝阴暗。
半夜时分,水声响起。
哗哗的水声吵得吴维从睡梦中惊醒。
在梦里,小河流水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身躯,力道不大,但是却饱含了要将他摧毁的决心。
就是这样的一个梦,让吴维在熟睡之中受到了惊吓。
睁开眼,额头上冷汗不止。
此刻的流水声格外清晰。
许是心头烦躁,又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吴维起身,推开了窗户,找到声音的源头。
是一艘小船,被风吹得在河面上移动,哗哗的流水声就是从它那里传出来的。
小船漂流了没有多久,就在这间屋子的台阶处稳稳当当的停下了。
鬼使神差的,吴维推开房门,推开牢牢锁着的通往台阶的大门,一级一级顺着台阶走下,走到了小船的身边,然后一脚踩上去。
坐上了船。
风又起了,船只开始漂移。
吴维的脑子混沌,只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等到脑子重新开始运作,陡然发现自己已在河中心处。
这是吴维第一次下河,借着月光,吴维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条看似清浅的河流,在它的中心处竟是如此的深不见底。
水下仿佛一个幽深的洞,望不到尽头。
吴维想起白天在镇子上听到的闲话。
年轻人总是爱吹嘘当地的传说,而老一辈的人却对他们土生土长的这个地方了解的更透彻,更明白。
这个地方在解放之前年年都有落水的人,落水的尸体从来就不曾被捞起来过。
冷风吹来,吴维觉得寒风刺骨,空气中带着泥土独特的腥味儿,水面上波纹皱起,仿佛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吴维打了个寒噤,第一次觉得这条看似狭窄的河流竟是如此的宽阔,至于一眼望不到两边与尽头。
他开始害怕了。
但是无鬼神论又让他再一次壮起了胆子。
想着,无非就是在河上过一夜罢了,顶了天也就是个着凉,这么一想,倒是一下子无所谓了起来,倒在船身上,打量起漫天星斗。
要是在城里,还见不到这么多星星呢。
再说了,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有夜半游船遥望漫天星光闪烁的的闲适?
船身随着吴维一下子倒下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而后开始以一种微不可见的速度在移动着。
等到吴维再次起身,心头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现今身边的景色和方才全然不同,而且。
是逆流而上。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哪个船只可以逆流缓缓而上的!
小船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似的,随着吴维的心头越发紧张,船只逆行而上的速度开始逐步加快。嗖的一下,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清亮的颜色之后朝前飞快疾驰而去。
吴维惶恐之极,他伸出手想要划水,让船只顺流而下,但是丝毫没有阻止它前进的步伐。
甚至于,吴维想要跳下河,但是河流宛若活过来了似的,河水就是万千的触手,将他从四面八方的推回船上。
他惴惴不安的坐着,只要他的身体某部分一接触到水面,河流中的水就好似在蓄势待发一般重重包裹着他,极力要阻止他从船上离开的样子。
吴维想到了那个传说。
夜晚的船只是属于河神的,他会用船只接他的新娘。
一刹那间,吴维想到了过去祭河的习俗。
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难道这个地方今年没有祭河才会有了他这个替死鬼?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镇子里的人的阴谋,就是为了引他上船,然后送给河神。
吴维不敢有其他举动,今晚的一切打碎了他原有的世界观。
不管怎样,河流里的水触手是真的,而这只小船在逆行,这也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累,懒得空间距了,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逆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