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雅已经夹着她那精致的包包，蹬着起码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进去了。
看着她一副皇帝巡查的架势，姜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奴颜卑膝的态度。
“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梨关了门，站在原地没什么情绪的问。
今天是她生日，但是想来陈雅也不会专门跑回来给她过生日，毕竟前些年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和她说过。
果不其然，沙发上的陈雅交叠着双腿，低头理了理裙摆，声音无波无澜，“回来帮你办理退学手续。”
陈雅说完之后，姜梨的心情其实挺平静的，已经没有前些天听到她说这句话的委屈和难过了，就像是早知道是因为这个了。
哦，就说嘛，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特意来找她了，原来是迫不及待想甩掉她这个大包袱。
姜梨甚至有点想笑，她扯了扯嘴角，发现有点艰难，索性放弃。
她抬起头，直视陈雅的眼睛，语气很平淡：“能再过些天吗？”
这话一出，陈雅就拉下脸了，皱起眉来看着她，冷声道：“你还想干什么，如果是想拖延时间，那我很直接的告诉你，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拖延时间？您都说了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为什么还要拖延时间，我只是想和学校的同学老师告个别，这都不可以吗？”姜梨走到沙发前，拖鞋在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是真的，也会觉得，凭什么别人都那么幸福，而她的父母却是她不闻不问，半点也不在乎、不顾及她的想法跟意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几分哽咽，“妈妈，您能不能把我当个快成年的人？我也会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老师，有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您尊重我的人生，我知道您和爸爸因为姐姐的事情很不喜欢我，我也很不喜欢我自己，可是......”
姜梨低下眼睫，忽然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她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向陈雅，轻声说：“我也想被爸爸妈妈关心，想做爸妈的乖女儿啊。”
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时钟划过表盘，一格一格拖动时间，有点漫长。
陈雅似乎是愣了愣，片刻后很快就回过神，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强人，没有感情，或许只是对她没有感情。
姜梨放轻了呼吸，她真是冲动了，自作多情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最后却只换来陈雅片刻的松怔。
连句最起码的场面话都不屑和她说。
她垂了垂眼帘，好像尝到了点咸味，还带着点苦涩，像是她平时最不喜欢吃的苦瓜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梨觉得自己站的都有点累了，陈雅的声音才打破沉默。
“小梨，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害你的。”
姜梨的手蜷了蜷，低着头没说话。
客厅的桌上摆着盘水果，是上个星期许漫来的时候买的，都蔫的差不多了，几个奇异果已经干巴巴的，表皮都看起来皱的不成样子。
她心里想，下次不能再让许漫买这么多水果了，太浪费了。
买多了浪费钱，还得浪费力气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女儿不哭，妈妈爱你！！！！归哥最爱你啊啊啊！！！！
有好多人爱你！！！！！
第18章
其实姜梨自己知道, 她一点儿也不恨陈雅和姜振兴。
她只是觉得委屈, 觉得难受, 还有这么多年她压在心里的, 对姜瑶的自责和愧疚。
非要说恨, 她只能说，是恨自己吧。陈雅和姜振兴又有什么错呢，失去了一个女儿, 原因是因为另一个女儿贪玩。
虽然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喜欢玩是正常的。
可轻飘飘一句贪玩, 说起来轻巧，她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能奢望陈雅和姜振兴当做从来没发生过, 对她一如往昔。
终究还是一条人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释怀？
太难了。
陈雅走后，姜梨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半天没动，眼睛没有聚焦, 呆呆地盯着地板。
“大宝贝儿，你在这一动不动的站着干什么呢？”许漫走进来,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地上有钱啊？”
这语气还挺认真的，姜梨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慢吞吞抬起头，姜梨的声音有点轻, “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你怎么来了？”
门没关实，半掩着的，许漫一进来就看到她失了魂一样站在客厅，也不知道原因，只能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宝贝儿，今天你生日，爸爸来给你过生日了。”
她把手里的礼袋递过去，“生日礼物，希望我们梨梨宝贝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
姜梨看了眼许漫手里的礼袋，也没心情拆开，情绪不高的笑了一下，接过袋子放到茶几上。
“谢谢。”
姜梨也说不出这会是什么心情，许漫的话却让她心里沉在水底深处挣扎的心渐渐暖了起来。
很奇妙，像是几颗沙粒落在了波澜不惊的海面，很细微，很轻，却总归泛起了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