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后悔。
“是。”
“若知道最后一个伤员是你,打死我也不会让她去。”
肖祁墨没说话,只是抿唇皱了皱眉,“……”
宋软向后一靠,靠在冰凉的墙面上。
“我昨天接了病人之后,立刻进了手术室,是下了手术才知道,最后一个伤员是你。”
“后来听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讲,她看到你的时候,直接就在担架床旁哭了。她哭着把你推到观察室,却连检查你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想跟你进手术室,却被陶院长给拒绝了。还要在那样的关键时刻主刀别人的手术。”
“她在你的手术室外等了很久,除了临时被叫回去工作,几乎寸步不离。你醒了,第一时间跑去住院部,站在你的病房门口却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宋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望着顾流漪不知道还说什么。
“……她到底有多喜欢你,才让自己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肖祁墨隐忍着情绪,低垂着眸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女生,眼底一片心疼。
“知道顾流漪当时说了什么吗?”
听到宋软的声音,肖祁墨抬眸看她,拧着眉似乎在猜测。
宋软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她说——”
“我哭了。”
“你怎么还不醒。”
心底仿佛有什么在疯狂生长,蔓延至他的全身上下,再也抑制不住。肖祁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心里痛到喘不过气。
原来他听到的声音是真的。
梦里,她用最卑微的语气说出了她最奢望的话。本以为是梦,便可以说服自己不去细想,可是当得知是事实的时候,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仿佛溺水一般喘不上气却又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些被他深深尘封在心底的感情再也不听他的掌控的,无所顾忌的冲破天际,暴露在全身上下。
眼眶已经不堪负重,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她眼睛上,一滴泪逃出眼眶,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倾斜的角度,滑过鼻梁,最终落在桌面上。
宋软哽咽了一下。
“肖祁墨。”
“你能不能稍微心疼一下?”
“……哪怕只是一点,也可以。”
她的声音不偏不倚的落入肖祁墨的耳朵,他缓缓起身,脸庞与顾流漪的相距毫厘。漆黑的眼眸里是掩藏不了的复杂情绪,他敛了敛眸,蓦地苦涩的一笑。
心疼了。
可是——
哪只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里给你们糖糖吃。好了,下一章,flag绝逼不会倒!下一章就真的要和好了!可以开始吃糖了!
第69章 Chapter69
Chapter69
顾流漪迷迷糊糊的醒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后果就是导致枕着的手臂都有些酸麻。
她习惯性的起身,左右活动筋骨,而身上盖着的毛毯也随着她的动作一并滑落。
她拎起滑落在椅背间的毛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想来应该是宋软或者其他人进来顺手给她盖上的吧。
顾流漪起身,走到一旁的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就这几秒钟,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上一道不甚明显的泪痕。从右边眼睛的眼角斜着滑落,经过鼻子、左脸颊,最后不知去向。
她抬手摸了摸明显干涩的地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竟连睡着了也无意识的流泪……
她抬眸看向窗外,却忽然被掉落的白色点点给吸去了注意力。
顾流漪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打开阳台的门,跑到阳台上。近距离的观看,终于发现了这是南港少有的雪花。
她伸手,冰冷的雪花落在她温热的掌心根本抓不住它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水珠。但是这不影响看见雪花的兴奋感。
顾流漪冲着这漫天大雪,蓦地就笑了。
这大概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真实的一次,那样的明亮,那样的夺目。
睡了几个小时后明显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接近凌晨的住院部安静的只有护士偶尔穿过的声音。
顾流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肖祁墨的病房,在看见里面一点微光的情况下,她打开了门。
病房内的暖气开得不是很热,但是比起廊道里偶有冷风吹过的温度自然是高了许多。
她放轻了步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妄图汲取一丝温暖。
行至病床旁,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才看清肖祁墨清冷的面容。白色的绷带绑着黑色的碎发,怎么看都有种痞帅的风格。
顾流漪就这么站在病床旁,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虽然制服那暗沉的颜色时常让他看起来分外的严肃凌厉,但是睡着的时候总是安静的像个冷白的少年。
她以前最喜欢趁着他午睡的时候支着下巴看他的睡颜。
这么多年,倒是这个一点都没变。
待得有些久了,怕有人会来,她想了想还是准备离开。
甫一转身,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叠好的黑色制服。
她心下一颤,瞬间就想起了昨晚他就是穿着这身制服战斗,穿着这身制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