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慕长安却无比震惊,“就是因为这样,皇上才留下乔双?”
“不然呢?朕是沉溺女色的君王?空有一副皮相的女人,朕真的瞧不上。”
空有一副皮相女人的他瞧不上,德妃娘娘那般蕙质兰心的他也毫不留情。
“皇上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她微微侧着头问。
“一眼万年。”
无所谓她会什么,什么性情,什么家世,少年时所见第一眼的心动,是一生所爱。皇帝伸手去解慕长安腰间的玉佩。
慕长安一着急,按住他的手“皇上做什么呢?光天化日的!”
“朕跟你换!”皇帝强势地将她玉佩解了下来,塞到慕长安手里,命令道“替朕戴上!”
她羞愤又无奈,不知道皇帝又发什么疯。
“快些。”暴君催促道。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命地将原是自己的那半块缠了穗子的玉佩戴到皇帝腰带上,这人怎么跟强盗似的。
皇帝这才心满意足,将他原先的那半碎玉丢给了慕长安。
两人一道用了午膳,云嫔送了亲手做的糕点来,却被福德拦在了门外说是皇帝正忙。
他在桌案边上看折子,她则坐在小桌边上吃着云嫔的点心,“云嫔身怀有孕,还亲手做些,这时候不该好好养着么?”
皇帝闻言,放下笔“谁与你说她怀孕了?”
他还不知道?“前几日臣妾见了福总管带着御医去给云嫔那处。”
“她能怀上才稀奇。”皇帝道。
???可明明青鸾与她说了云嫔怀孕之事。
皇帝将福德叫进来问了此事。
福德一听直喊冤枉,“那可都是谣言!当日奴才只说云嫔娘娘身体有恙,可从未说她是怀了身孕。不知道是那个小宫女在贤妃门口胡乱说了一句云嫔有孕,让人听了去就传播开了。这个死丫头,让我逮住了非罚她不可!”
小宫女胡乱说了一句。。。。
慕长安立即回忆起当天小婵在贤妃宫门口说的话,顿时反应过来福德口中那个死丫头就是。。。。
“那就是臣妾胡乱听了谣言。”丢死人了!她都不敢对上皇帝的目光,怕被看穿了。
“嗯,继续吃点心去吧,补补脑子。”
???
“臣妾不吃了,臣妾要回芳华轩。”实则她下午要去教贵妃识字。
“又要去冷宫?”皇帝很自然地问。
慕长安心头一惊,他怎知道她会去冷宫?
两人视线互相对上,慕长安心中有疑却不敢问,皇帝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若觉得自己太闲了,可帮朕去整理藏书。”
虽然是皇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细想起来她却觉得锚入悚然,关于她的事情,他到底知晓多少?难道自己每日都被监视着?
皇帝逼得更近些,“你是不是在想朕怎么知晓你所有的事?”
慕长安不敢说话,睁着眼睛看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朕就是知晓所有的事情。”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包括当日你在德丰殿你同那个小太监第一次遇见开始。朕就知道,也忍耐着。”
听得浑身发冷,不知该回应什么。
“可是朕永远不会伤害你,你要记住这一点。”皇帝忽然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只一句话,慕长安感觉自己瞬间就转换了心情。看皇帝笑得那样,她有些羞恼,总觉得自己被他调戏了,“臣妾帮皇上去整理藏书吧。”
“去吧。”
藏书室里的书皆是按照著书年代排列整齐的,皇帝每次翻阅过后总有放回原处的习惯,其实也并不乱。
午后春光明媚,慕长安一边将放错的书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一边想皇帝方才的那番话,他说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可若是她有一日犯了错呢?若是慕家有一日犯了错?他会不会像对待德妃一样对待她?
一时失神,发现自己手上拿了本诗经,皇帝也看这种书?而且这书有些旧了,像是翻阅过许多遍。随手翻开,这本诗经不旦是被时常翻阅,且有人盖了许多章在上头。
等她辨认这印上是什么字,手头一松差点将书掉落。书里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句上盖了一个印。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上头也盖了一个印,再往前翻,有多页上皆盖了印。
这些印皆是同样的两个字,宝林。
出自皇帝从她这偷走的那枚小兔子水晶印章。
慕长安合上这本诗经放回书架之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慌乱。
方才皇帝那句“又要去冷宫”令她觉得皇帝一直在窥视她,这一本诗经却令慕长安觉得自己在窥视皇帝。
这样的发现使得她心中似乎有只画眉鸟在胡乱扑腾飞舞。
书架间有从窗户透进的日光穿过,也有另外一人缓慢踱步而来。看到皇帝时,慕长安的手还放在诗经上。
她瞬间放下。
皇帝单手拿着一堆折子,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笔墨,“方才在看什么?”
“没有!”立即否认。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置于藏书室中央的矮桌上,盘腿坐下,不再管她。“若是困了,就去里屋睡一会。”
慕长安猛地摇头,像个傻子。
若是南巡之时心里有那么一点猜想,今日的发现便是更确凿的证据。她面色褥疮地在矮桌另外一侧坐下,撑着下巴看皇帝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