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是青鸾,慕长安自己玩够了,随口说了一句,“你要不要玩?”转身将细树枝递给身后的人。
可等她真正看清了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树枝还横在两人中间。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跪下行礼,“给皇上请安。”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皇帝命她起身,又去握住她的手,淡淡说了一句,“你手上怎么这么凉。”
慕长安不知该怎么办,低着头不说话,其实在家里她不是这种性子的,可是这位皇帝太可怕了,年初的时候她还在家里说他杀了哪些哪些人,又将哪些哪些人发配了边疆。
这些人中,不乏慕家认识的,所以她怕得不行。
皇帝握她的手,不为别的,只从她手里拿过那根树枝就松开了,“别站着了,坐吧。”语气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暴君模样。
下人们机灵,已经送上来暖手炉。
慕长安就看着皇帝像自己方才那样逗着画眉,他穿着一身刺绣常服,模样也不似是暴君,不止不像,还十分俊美,眉目清澈,声音也好听。
“你在家时,也养画眉吗?”皇帝随意地问了她一句。
慕长安赶紧收回视线,看自己的手上精巧的暖手炉,“养。”
皇帝又与她闲话了几句,比如问她近日在读些什么书,宫中的膳食合不合胃口这些,之后就走了。
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
第二日,德妃娘娘说还一个月便是先皇忌辰,叫她得空时候绣一副佛像以表孝心。慕长安自然听话,回了芳华轩就开始了。
无奈她的绣工实在是惨不忍睹,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发愁。又不想令德妃娘娘失望,只得继续。
没想到,晚膳之时,皇帝又来了,早上还听娴才人说呢,说一年都见不到皇帝两三回。
她倒好,两日就见到了皇帝两回。他还未用膳,只让人添了碗筷与慕长安一道用。天子用膳规矩多,她不敢吃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伺候他用膳。
“吃吧,别拘谨。”皇帝端起手中瓷碗,侧过头去看了看一边的宫人,“你们就给谨贵人吃这些?”
慕长安拿着筷子,桌上的菜色都挺好的啊,也是按照贵人的规格来的,十道菜,已经算多了。
宫人们吓得要死,忙跑去御膳房让人再做。天子,不怒自威,慕长安方才留意了皇帝的眼神,轻描淡写,却叫人心惊。
用完了膳,她又闷闷地跑去绣佛像,皇帝也没多说话,叫手下太监取了书来。黄色的烛光之下,一室静谧。
皇帝看了会书,走到慕长安身边瞧,“别怪朕心直口快,你这花绣得可真不怎么地。”
慕长安拿着绣花针,抬头看皇帝,四目相对,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臣妾绣的是佛像。”脸有些鼓鼓的,若说这话的是她哥哥慕长束,自己早就用针去刺过去了!
“哈哈”皇帝笑出了声,又立即忍住了,指了指绣布,“这不会是你要在先皇忌辰之时献上的吧?”
慕长安低下了头,就是要献给先皇的,她不高兴了,可是她不敢说
“孝心可嘉。”继续绣吧,皇帝还拍了怕她的肩膀,又坐回椅塌上去看书。
还怎么继续绣?她没这心情了。
将近亥时,她困了,可皇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朕今日,留宿芳华轩了。”
什么?慕长安睁大了眼睛看向皇帝,他这话是对外头的下人们说的。很快,从外头抬来了热水,是给皇帝沐浴用的。
一且都备好后,皇帝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唯留下她一人,要她伺候沐浴。自小,慕长安都是被人伺候的,哪里伺候过别人。
拿着手巾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嬷嬷没教她啊,又窘迫又害怕。
“是不是不会伺候人?”皇帝抓过她的手。
她点点头。
“那你进来一道洗吧,朕伺候你。”皇帝笑着说的。
慕长安脸已经涨得通红。皇帝看了会儿,从她手里拿过手巾,“那你去歇着吧。”
如蒙大赦,慕长安一转身跑了。
待到两人皆洗净上了塌,慕长安很自觉地滚去角落,床很大,她可以当皇帝不在这儿。皇帝拿着书,靠在床头,不作声响。
又过了会儿,“累了就先睡吧。”
慕长安摇摇头,“臣妾不累。”皇帝不睡她怎么可以先睡。
“不累?”皇帝淡淡道。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从床榻里侧扯道皇帝腿上,力道之大,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外头守卫询问。
皇帝只道,无事。却又用胳膊将人圈紧了。
怎么没事,慕长安觉得很有事!
“别动,陪朕看会书。”皇帝稀松平常地道。
她都快哭了,却因这句话乖乖地在他怀里头。书是《天工开物》,原先她在家时也读过。
“你想读什么书,尽管让人来御书房取便是了。”皇帝道,像是在安抚局促不安的她。
又过了会儿,看皇帝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慕长安小声说了一句,“臣妾困了。”
没想到,听了这句,皇帝将书一放,认真看着她,“那你亲一口朕,朕就放了你。”
这存心为难她,她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的,不敢。
“那朕亲亲你,如何?”他在她耳边打商量。
她依旧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