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瑶眼底一寒。
电话里再次轻笑一声,“父亲的日记里,还提到过,你母亲的精神病是会遗传的,在你小时候就有发病的迹象。姐,你现在是不是恍然大悟,为什么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你?”
伊梦的话,像针扎一般刺痛着伊瑶的心。
“精神病”这三个字眼,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伊梦,你最好别惹我,最迟限你明天下午之前把父亲的日记本给我,否则,我会不择手段让你和你|妈滚出伊家。”
说完这句,她直接挂断电话。
耳边虽清净下来,但是她却感觉自己胸口仿若被堵住一般,还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精神病,原来她母亲患有精神病?
她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她忽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仿若被抽干一般,很疲惫。
比那天得知父亲死亡的消息,还要觉得疲惫。
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黑了下来,她抓了抓紧身上的被子。
……
陈池景从卫生间出来时,便看到已经盖上被子躺在床上的伊瑶。
按照她往常的习惯,不会这么早睡。
她身子背对着他,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她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陈池景脚步稍稍放缓。
床本身比一般的床要宽上很多,伊瑶像是故意给他腾出地方,靠近床的一边,陈池景这边空出的空间都可以再横着睡一个人。
天气还不冷,床上只有一床薄毯。
陈池景上|床后,垂眸看了一眼身边静静躺着的人影。
灯光下,那莹润如玉的面孔有条反着光的白线。
是泪痕,她哭了?
第十六章
窗帘拉上, 柔和的灯光下, 房间里安静极了。
陈池景半躺在床上, 深深看了身旁躺着的人影一眼, 漆黑的眉眼深皱。
回头想想, 他上次看她哭的时候,好像还是很久远的事情。
那会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生,白白净净粉粉|嫩|嫩的像个洋娃娃。
和那张漂亮稚嫩的脸不符合的是, 她从来不笑,眼神完全没有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那天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 哭着上了救护车。
那哭声,似乎整个小区都能听到。
他当时还在想,这小女孩肺活量挺大。
在陈池景上|床后, 整个空气就这么安静下来。
陈池景拿出手机,搜索。
“女生哭的时候怎么安慰。”
他扫了一眼搜出来的信息,看见似乎比较靠谱的答案,他点开。
一,倾听。
在女生悲伤难过的时候耐心做一个聆听者, 做她情绪垃圾桶,让她尽情倾述她的负能量, 这时候她说对就是对, 她说错就是所,完全按照她的意愿去做。
二,陪伴。
可以陪她吃最爱吃的东西,用可口的食物让她忘记短暂的悲伤, 又或者去玩刺激的游戏,过山车蹦极等,等她心情平复后,再耐心开导。
三,拥抱。
先不要急问发生了什么,把自己温暖宽广的怀抱借给她。
四,感同身受。
五,展现幽默。
陈池景快速扫完,脑海里出现几个可行方案,但很快又被他给一一否定。
似乎都不怎么合适。
这时,他才发现他这些年只顾着工作,在对待女人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经验可以来借鉴。
……
伊梦打来的电话,让伊瑶大脑像开了闸一般,回想起小时候很多事情。
她从记事开始,母亲就不在了,家里甚至都没有母亲的照片。
她曾经无数次的问父亲关于母亲的事情,可每次她问,父亲的表情都很奇怪,并且不愿意多谈。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现在再回想起来,结合伊梦说的话,她这才明白当时父亲眼睛里的很多情绪。
比如痛苦,比如不堪回首。
她苦笑一声,原来她母亲是精神病患者。
那么她呢?她会如伊梦所说的那样,也遗传了她母亲的精神病吗?
伊梦说她小时候便有精神疾病方面的征兆,可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伊瑶把头往枕头边埋了埋。
自杀,精神病。
多么可笑的真相。
“岳晓娜基本被封|杀,这个结果,你应该感到满意才对。”
陈池景是看着伊瑶说出这句话,他说完后,观察着伊瑶的变化。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半个侧脸,仍旧是紧闭的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陈池景心头第一次涌出挫败感,在他三十年来的经历中,学习和工作基本都是顺风顺水。
这些经历,让他内心十分自信。
可这份自信,在怎么哄身边人这点上遭遇滑铁卢。
陈池景眉心微皱,静静的看了几眼面前的那张脸。
泪水在脸上似乎干了,白带不似之前那样反光。
或许是睡着了?
都说女人是多变的生物,她自我调解的能力应该没那么差。
陈池景动作很轻的拉了拉薄毯,在她身边躺下,关灯。
四周陷入黑暗,视觉消失,听觉变得敏|感起来,很快,他听到空气里传出极细微吸鼻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