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妤分明看得到她的手还在抖,可她的人面上却一副孤冷高傲的神色。
这和当初杏花林里给她第一印象的韩琳凌并不一样。
当初那个韩琳凌,虽然有些高傲嚣张,却还心怀美好。如今这个,却是心怀怨愤狠厉的。
怨愤什么?怨愤她抢走了谢砚不成?!
元妤冷笑,同样冷冷睨着她,开口道:“韩女郎要跟我说你是手滑吗?”
韩琳凌不甘示弱,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周围百姓窃窃私语。
“这是杠上了,韩家女郎很硬气啊。”
“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叫我我也硬气啊。”
“就是太阴损了,明摆着是没安好心蓄意报复……”
“也没砸伤人,估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吧……”
“不是说陛下给韩家女郎赐婚了,看着好像还惦记着谢家三郎呢……”不然怎么就盯着人新娶的妻子不放了。
“嗐,贼心不死呗……”
一字字一句句,声音虽小却还是都传入了韩琳凌的耳朵里。
她面上不改声色,扶着婢女的那只手却越抓越紧,指甲直快嵌入那女婢的肉里。
可纵然很疼,那婢女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低着头忍着。
韩琳凌睨向一旁立着的明罡,冷声道:“元氏阿妤,你的随从未免太过胆大妄为,我堂堂贵女,岂是他随手能抓能拎的?”
这是非但没打算认错,反而想倒打一耙了?
元妤蓦然哂笑,看着她眼神却是冷的,道:“韩女郎想如何?报官吗?我倒是不介意同韩女郎一道去官府攀扯攀扯。”
韩琳凌的面色慢慢沉了下来,睨着元妤,隐忍地未说话。
若当真闹去了官府,就是真真正正丢了韩家的脸面。
偏元妤还笑道:“哦,对了,提醒韩女郎一句,如今我已嫁人,是为人妇,韩女郎仍以元氏阿妤称呼我不大妥当,毕竟入了谢家门,是该冠谢姓的,韩女郎下次见了我,不妨唤我一声谢三少夫人!”
韩琳凌蓦然抓紧了身边婢女的手臂,这次是真真将指甲嵌进了婢女的肉里,那婢女一个没忍住,“嘶”地吸了口气。
下一瞬,韩琳凌冷厉的眼神便射了过来,婢女顿时惶恐,不由瑟缩起来,还在想是不是该跪地请罪,韩琳凌地巴掌已经呼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响亮地耳光,狠狠地道:“给你脸了!”
那婢女的脸瞬间便红肿了起来,可她纵是疼,眼泪都含在了眼眶里,却也没敢跪地求饶什么。
毕竟韩琳凌那话,本就是含沙射影,她只需受着便是。
元妤眼神却更冷了。
身旁明芷明若也气愤着小脸咬着牙,蠢蠢欲动,好似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韩琳凌却没再看元妤,睨着那婢女道:“回去再收拾你,回府!”说罢便掉头欲走。
竟是不打算再论丢茶杯的事了。
元妤原也没想会凭着一个没伤到人的茶杯拿她奈何,毕竟没证据,她若咬死了是手滑,元妤也拿她没办法。但眼看她此时的态度,若真就这么放她走了,岂不是叫人看着她好欺负?
寻常也就算了,如今她可是谢家儿媳!
如此被她欺了,外面人会如何评价她,如何谈论谢家?
“站住!”
因而她直接开口喝住了韩琳凌。
韩琳凌下意识站住脚,侧头看她。
元妤没动,只道:“韩女郎不该向我道个歉吗?无论那茶杯是你故意抛的还是非故意掉的,它差点砸伤了我,叫我受惊,韩女郎身为韩家顶顶好教养的嫡女,这点礼教该不会不懂吧?”
话说得看似客气,嘲讽意味却十足。
韩琳凌咬牙,道:“我便是不道歉,你待如何?韩家的礼教,还容不得你置喙!”
元妤微微哂笑,上前一步,很好脾气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道:“韩女郎既问我待如何,那我便是之前不想如何,如今也要做点什么了。”话落,不待韩琳凌反应,便吩咐明芷道:“明芷,去把官府的人叫来,就说这里有人蓄意谋害,另派人去找之前那对挡路的母子来,动作要快,莫叫人灭了口!”
她倒是没想着找到那对母子就能给韩琳凌按上罪名,毕竟那对母子拿钱办事,不一定就见过韩琳凌,也不一定会指认她。但把事情闹大,传到宫中丰庆帝耳中倒是可以的。
官府抓人许有切实的证据定罪,但帝王心中对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的印象是好是坏,却是不需要太多证据的。
只要今日的事传到丰庆帝耳朵里,韩琳凌不满帝王赐婚,依旧惦念着谢三郎的形象便会在丰庆帝心中留下影像,继而影响的便是韩皇后、韩家甚至皇后所出二皇子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明芷已经兴致勃勃应了一声:“是。”瞪了韩琳凌一眼后便要去报官了。
韩琳凌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也咬紧了牙关没开口。
身边婢女觉得不妥,闹到官府真的就丢大了脸,可看着韩琳凌的脸色,却也再不敢自作主张,只在心中焦急。
下一瞬,人群外围突然有人高声喊:“谢三少夫人请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