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的。”桑萸仰起头,她眉眼弯起,目光未曾闪躲,“我只是不适应。”
“那便好。”
视线在小姑娘脸上停留了会儿,顾寅眠翘着嘴角,不动声色地错开目光。
他牵起桑萸微凉的小手,将她送到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徐徐驶入漆黑的夜路。
顾寅眠眼眸轻眯。
小姑娘很反常,对他莫名有股抗拒的劲儿。
她表现得很细微,但他能察觉到。
有了小心思?
顾寅眠突然不知该着急还是该高兴。
这么多年,桑萸对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谨慎态度。
她不肯生他的气。
也是没必要同他生气。
那现在呢?
顾寅眠试探地开口:“最近工作比较忙,抱歉,没空出时间陪你。”
桑萸将脸面向窗外,音调软软的:“嗯,不用专门为我空出时间的。”
顾寅眠笑笑。
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是桑萸惯说的话,话里没有丝毫异样,只是仍透着股排斥他的味道。
他究竟哪里招惹了她?顾寅眠反反复复回想,实在找不出错处。
莫非她不喜他不经商量,便强硬地将她从宴会半途接走?
顾寅眠思忖着,反省着。
他严肃惯了,对底下的小孩们都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但女朋友不该这样。
“下次有什么事,我会先跟你商量。”顾寅眠心情轻松了些,“你若喜欢热闹,日后晚宴做我的专属女伴。”
“以后再说吧。”桑萸不想再谈这些,“周一我要出门写生了。”
“去十天?”
“差不多吧。”
“正好,我下周要出趟差,回来便该松闲了。”
路畔树木不断往后倒退,藏在桑萸心底的话几度溜到嘴边,却又偃旗息鼓地坠回原处。
还有两天,便是出门写生的日子。
容她再懦弱的逃避一次好不好?
等写生结束,她绝对会同顾寅眠坦诚布公。如果他有更好的选择,不必对她仁慈,他结他的婚,至于她……
桑萸唇边弯出浅浅的弧度。
她由始至终都只是个不重要的角色而已。
两人回家前买了些顾老爷子爱吃的糕点零食,算是给苏小灿的交待。
暮色沉沉。
当苏小灿含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叩响房门时,顾寅眠并未表现出惊讶。
顾寅眠请苏小灿进房,递给她一包奶油味的硬糖。
是方才给顾老爷子买果冻时顺便拿的。
苏小灿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会胖。”她将糖推开。
顾寅眠便将糖随手放到一边。
“你接走桑萸是为了爷爷买糕点?”苏小灿笑得很和煦,“寅眠,你说妈妈信吗?”
“不信。”
本就是让桑萸安心的借口而已。
顾寅眠不以为意地立在落地窗下,淡然遥望着浓墨般的夜色。
“寅眠……”
“您想的没错,我同桑萸就是那种关系。”顾寅眠回眸望向苏小灿,“您给桑萸盛装打扮,带她出席宴会,打的什么主意她或许不知情,但我全知道。所以我放下谈到一半的工作,亲自开着车,绕了小半座城,追到别墅将她带走,为的就是让您歇了心思。桑萸的未来由我负责,您不必急着给她谋划出路,甚至是安排对象,因为这会让我很不高兴。”
顾寅眠说得没有任何保留。
他将他对桑萸的紧张与侵占性清清楚楚摆在了苏小灿眼前。
瞠目结舌地望着长子,苏小灿难以置信。
任凭她如何回想曾经的细节,都判断不出这两人究竟是何时产生的情愫。
足足僵硬半晌,苏小灿拾起那包糖,剥了颗奶油味的放入唇中。
甜腻的味道解救了她濒临崩溃的理智。
苏小灿逐渐缓过神。
她本就是开明的母亲。
虽出身良好,却不肤浅庸俗,自然不会强硬地对这场恋情表示否决。
“家里没人知情?”苏小灿尽量镇定地问。
“以凛知道,”顾寅眠很冷静,“不久之前。”
“那裴云月是怎么回事?”
“嗯?”顾寅眠难得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这个名字他上次听到是从瞿绍洋的口中,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忘了。
如此神色,不似作假。
难道情报有误?
苏小灿同情地瞥了眼儿子,她将棠梨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转述给当事人,还颇有闲心地观察起顾寅眠错愕的脸色。
“荒唐,”顾寅眠恼道,“妈,棠梨胡闹,您就跟着她一起胡闹?”
苏小灿把玩糖纸,甩锅道:“谁让你什么都不同我们讲?”
“本就是凭空捏造的事,您让我讲什么?”
“那你早些同妈妈说你喜欢的人是桑桑,不就没事了嘛!”
苏小灿绝对是倒打一耙颠倒是非的好手。
顾寅眠气极反笑。
苏小灿火上浇油说:“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妈妈可以告诉你一些情报,桑桑可是没有什么反应!听到棠梨说人家姑娘是因为你退婚时,她表现得出奇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