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这一辈子是不是太累了?大家都是你的包袱,真的太沉了。
顾寅眠慢慢抬起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对她的那种喜欢没能随着距离与时间而湮灭。
有些人有些爱,从来都不会稍纵即逝,他喜欢她,一看到就会喜欢,再多尘封的心意都会重新被唤醒。
“桑萸。”眼底犹豫被笃定取代,顾寅眠看起来是淡然又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笑了笑,语气很轻,“抱歉,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
“是吗?”桑萸支吾着回,“怎么会很简单呢!不过我相信哥哥你。嗯,你要加油!”
她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桑萸有些难堪,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起身的刹那,顾寅眠却踱步到她面前,男人高大身躯遮住晶莹的光,大片属于他的阴影落在她眉眼之间:“所以,桑萸,你要不要帮帮我?”
浓郁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嗓音充满了磁性,桑萸楞愣地仰起头:“帮?怎么帮?”
他们的距离陡然拉近。
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桑萸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她的心仿佛被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吸了进去,身体忽然滋生出一种不断往下坠的失重感。
顾寅眠的目光停留在她眼睛,他低沉的声色仿佛沾染了夜的浓郁,每个发音都是蛊惑引诱的味道:“你,要不要同我结婚?”
身体失重的速度陡然快了百倍千倍。
桑萸不断向下坠,像是沉沉跌入海底的鲸,又像是扑落在悬崖的鹰。
嗡——
耳畔蜜蜂振翅的频率好高,把一切外界的声响都掩盖过去。
所以她是出现幻听了吗?
桑萸快要窒息了。
结婚?他们不是兄妹吗?
但他们并不是亲的兄妹。
可顾寅眠为什么要找她?难道他喜欢她?
不不不,冷静点,他不是说要她帮忙吗?
帮忙结婚?结婚也能帮忙的吗?
心像是随飓风在波涛水面起伏的浮萍,桑萸面色发白。
她忘了错开视线,于是他们还在默默地地四目相对着。
应该要说点什么,可她应该说什么?
心扑通扑通都要跳出来了,舌头如同打了结,桑萸脑子里一片混沌,就连身体都已经失去了控制。
顾寅眠观察着桑萸,眼底闪过几丝失望与狼狈。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她的反应,也算符合他的预期。
难掩自嘲地扯扯唇,尽管心乱如麻,顾寅眠仍能本能地把准备好的说辞表述出来:“桑萸,你熟悉我的性格。你知道,我很难去亲近接纳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他好听的声音继续道:“我没有时间与精力去了解别人。而我们朝夕相处,称得上互相了解,这很好不是吗?”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适应彼此的生活节奏,婚后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努力变成一个你想要的丈夫,只要你的要求我能做到,我都会尽量去改变。所以,你愿意吗?”
等等——
桑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因为熟悉,所以适合结婚吗?
桑萸拼命让脑子转动起来,她需要思考。
这太匪夷所思了。
维持着表面兄妹关系的他们真的能顺利切换成夫妻吗?
夫妻的相处模式和兄妹怎么会一样呢?
桑萸觉得她的脑子好像要爆炸了。
嗡鸣声愈演愈烈,她痛苦地用手捂住耳朵。
“桑萸。”温暖掌心忽然贴近她耳朵,顾寅眠把她捂住耳朵的手轻轻放下来,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她,“我不强迫你,好好考虑下。”
“只要你愿意,今后我会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对你负责。”
“别有压力,我和陈浩初没什么区别,如果你能接受他,不如接受我,我比他更适合,不是吗?”
“……”
第25章
为期一周的连绵阴雨终于结束, 当地气温攀升至三十七八度, 大都市仿佛成了一尊巨大的熔炉, 处处涌动着灼人的热浪。
艺苗画室。
桑萸给孩子们上完油画课,顶着大中午的太阳打车赶到医院。
她脸颊被晒得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顾廷尉忙不迭给她榨了杯西瓜汁,嗔道:“你这孩子, 都说不用每天赶来医院,这里不是还有我在照顾爷爷吗?”
顾襄伯更是心疼,激动着急之下,话就说得愈加不利索。
桑萸笑着上前给顾襄伯顺背,安抚道:“爷爷,您别担心。我从画室来医院反而比回家快半刻钟!等下午天气凉爽了我再回家,反而能少遭罪呢!”
顾襄伯这才释然地握住桑萸手, 磕磕绊绊说:“好,等、等寅眠下班开车接、接你回、回家。”
桑萸上扬的嘴角僵住。
那晚她和顾寅眠的对话仿佛犹在耳畔, 莫名的叫人心烦意乱。
掩饰好情绪,桑萸坐到病榻边, 给顾襄伯朗读今天的报刊。
下午两人聊些最近的有趣新闻,期间桑萸还专门和顾老爷子做了些益智的小游戏。网上说,积极利用大脑能防止精神退化和记忆丧失,也有助于老爷子恢复身体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