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梨:……
晚上桑萸自然是留在顾棠梨房间。
临睡前,她收到顾寅眠传来的简讯:“晚上冷,记得盖好被子。”
桑萸在心里轻轻哼了声,她又不是傻瓜,会盖好被子的。
把手机放到一旁,桑萸同顾棠梨聊了会天,两人歇息。
夜半,桑萸摸索着起床喝水,可她放在桌上的玻璃杯空空的,难道是被棠棠喝了吗?
轻挠脖颈,桑萸迷迷糊糊打开门,下楼接杯水,又迷迷糊糊回房。
万籁俱寂,窗外皆是浓墨般的夜色。
桑萸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推开房门,她顺手将水杯搁在桌上,掀被躺到柔软床榻。
眼睛闭上,桑萸昏昏沉沉的,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忽然意识到几分不对劲,桑萸陡然睁开一双漆黑杏眸。
等等——
这里好像不是顾棠梨的房间。
拥被起身,桑萸怔怔望向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浅淡月光穿透纱帘罅隙,梦幻且迷离。
男人轮廓被勾勒得深邃英挺,像是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顾寅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应该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睡意全无,桑萸懊恼地揉乱发丝,难道她居然糊里糊涂走错房间了吗?
这要被棠棠知道,她又该挨骂了。
怕吵醒顾寅眠,桑萸小心翼翼掀开被褥,她蹑手蹑脚像做贼般,每个动作都谨慎有加。
很好,就这样,稳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桑萸缓慢将双脚落到地面,回眸望向顾寅眠。
男人似熟睡,毫无将醒的预兆。
桑萸拍了拍胸口,正欲起身,她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臂,将她轻轻松松重新带回床榻。
狠狠倒在柔软被褥的那瞬间,桑萸脑中最初冒出的念头居然是羞愤。
顾寅眠太坏了,既然他已经清醒,怎么不早早出声,非得在关键时刻掐灭她成功的希望吗?
美眸圆睁,桑萸直愣愣盯着将她扯回的顾寅眠。
男人嗓音黯哑,昏笼下,顾寅眠眼尾晕染开惫懒又缱绻的春意:“既然回来,怎么又要走?”
桑萸真的好无奈:“我走错门而已。”
淡淡哦了声,顾寅眠躺回桑萸身边,他脸颊亲昵地贴住她蜷曲秀发,语气含着浅浅笑意,像带着刻意撩人的钩子般:“那将错就错,就在这里睡。”
桑萸:……
男人苍劲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她,均匀且富有节奏的呼吸扑在她脖颈,很快便暖湿一片。
桑萸全身都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行,她要稳住。
桑萸努力平复心口涟漪:“放开我,我要去棠棠那里。”
顾寅眠非但不松手,脸颊更往她肩窝深埋,嘟囔着说:“不要。”
他这是撒娇的语气吗?
桑萸如鸦羽般的睫毛眨动着,她真的,真的太难了。
空气忽然都变得燥热了。
桑萸只好试图拨开他坚固的臂膀:“顾寅眠,你放开我。”
男人胳膊仿佛顽石,岿然不动。
顾寅眠还很自然地亲亲她发:“怎么烫了头发?”
桑萸条件反射便要说这是棠棠的建议,但她很快坚守住立场:“不要你管。”
阖上的眼眸徐徐睁开,顾寅眠幽深的目光凝在桑萸脸上。
小姑娘眼神防备,那么忌惮地瞪着他,仿佛视他为洪水猛兽,迫不及待要逃开。
顾寅眠心脏蓦地一阵抽痛。
他最怕她这么看他。
用掌心捂住那双灵动的杏眸,顾寅眠浓眉深锁,眼底略过几丝痛苦:“就这么生我的气?桑萸,我也不想送你出国。”苦笑两声,顾寅眠嗓音幽幽的,好像含着叹息,“你一定不知道,我等这天等得有多久,但我不可以,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自私下去,你懂吗?”
思念牵挂那么久的小姑娘就在眼前,顾寅眠再难抑制那股思念,他俯首吻住她唇。
他动作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她,弄痛了她。
……
眼前全是黑暗,唇上拂来柔软,空气里全是顾寅眠的味道。
桑萸听得怔怔的。
若是从前,她肯定听不出顾寅眠话中深意,可此时此刻,他的每个字,每句话,她好像都能体会到他的无奈与沉重。
但为什么要骗她呢?
他就不能好好同她说吗?
可如果顾寅眠对当初那个怯懦的她说喜欢,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桑萸脑中全是迷惘。
耳旁呼吸渐渐加重,他落在她身上的吻愈加密集。
桑萸情不自禁抓皱了床单……
心脏似要炸开,即将沉溺的刹那,桑萸迷离的眼眸突然闪过几抹清明。
不能这样,至少给她时间去思考。
用尽仅剩的些许力气,桑萸艰难推开顾寅眠,她粉唇像盛开的娇艳花瓣,含水眼眸睁得圆溜溜的,控诉道:“顾寅眠,你太坏了。”
居然用美/色/诱惑她?
可耻的是,她差点就没稳住。
不可以。
她不要再被顾寅眠控制,与此同时,她也该学着不依附他,甚至是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