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眠眉头紧蹙,额间渗出细密汗渍。
他低哑地唤了声“桑萸”,钳住她胡乱游走的手,低声说:“你醉了。”
“只有一点点醉的。”桑萸爽快承认,又不太服气地向他申明,“可我还是很清醒的。”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呀。”
“那你在做什么?”
“抱你呀。”
“……”
顾寅眠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她蒙了层水雾的漂亮眼睛,有些气又有些无可无奈。
她何止是在抱他?
她分明是在——
顾寅眠俯首,眉眼低垂。
他近距离地注视她。
没办法,他已经竭尽全力地控制了。
但所有的意志力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只想,吻她。
此时此刻。
天旋地转间,桑萸好像坠入大片大片柔软的棉花糖。
粉色将她包裹,空气里都是甜腻的花香。
呼吸之间,全是他的味道。
桑萸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她浑身无力,像是一片落叶,顺着溪流缓缓地淌,虽然不知要去往何方,但她一点儿都不害怕。
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都是可以的。
……
额角有汗渍滚落,顾寅眠眉头蹙得更深。
他勉强压下那股燥热,近乎狼狈地退开半步,顾寅眠起身整理散乱的衣领,喉口溢出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去趟浴室。”
桑萸有些愣怔。
不知不觉,她怎么躺在了床上?
几乎是下意识握住顾寅眠手腕,桑萸软绵绵说:“别,哥哥你别走。”
“……”
顾寅眠幽深的眼瞳游走着火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桑萸赧然地别开眼不看他,她绯红的唇略有些肿,像娇艳的玫瑰花瓣。
“嗯。”桑萸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她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其实早就可以的。
或许是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刻,或者是在他下跪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刹,又或者是在更早以前,她已经注定是他的了,不是吗?
*
一夜旖旎。
阳光如碎金般洒落人间。
暖风轻吻窗台,室内那双人影亲密相拥,仍未苏醒。
桑萸好困,总觉得像是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顾寅眠好像问过她两次饿不饿,桑萸闭着眼睛迷糊糊地摇头,又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位置,沉沉睡去。
这一睡,再醒已是晌午。
床侧空落落的,顾寅眠不在了。
桑萸忍着身体的微痛与不适,穿着睡袍走出卧房。
不出意外,顾寅眠果然是在做饭。
她以为会看到男人手忙脚乱的样子。
但桑萸失望了。
顾寅眠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食材,老房半旧,却格外的温馨隽永,穿透格窗的阳光是浪漫的橘色,纷纷扬扬坠在他身上。
桑萸靠在门侧,恍惚间,有久远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好多年前,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午后,爷爷就站在顾寅眠此刻的位置,耐心地温柔地为她做饭?
定定望着顾寅眠背影,桑萸眼底弥漫开笑意。
真好。
老天一定格外眷顾她,才给她这么好的亲人和顾寅眠……
“醒了?”顾寅眠许久才察觉桑萸的存在,他看了眼炉上咕噜冒泡的鲫鱼汤,将火调小点,把倚在门框的小姑娘牵到客厅沙发。
桑萸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她踮脚往厨房瞧,很有些惊讶:“你以前好像不会做饭的。”
顾寅眠嗯了声:“出趟国,什么都会了。”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这要怎么回答?
桑萸脸颊通红,不舒服肯定是有些的。
但这种羞涩的事情,说出来多不好,而且过会会,她就会好的呀。
桑萸嗫嚅半天不敢瞧他,最后转移话题问:“哥哥,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留学呀?”
既然不是为了追随那什么所谓的“初恋女友”,肯定有别的原因。
桑萸好奇地仰眸盯着顾寅眠看,她记得很清楚,爷爷提出留学的建议时,顾寅眠分明是拒绝了的。
“想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一件事情。”顾寅眠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很浅很浅的弧度。
“哦。”桑萸歪着脑袋,“思考人生吗?”
“……”
顿了顿,顾寅眠说:“算是吧。”
结婚难道就不是人生大事吗?
她本来就是他人生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
鲫鱼汤出锅,顾寅眠还炒了一碟青菜,一份炒牛肉,以及红烧排骨和牛奶鸡蛋卷。
“就我们两人,”桑萸捧着碗,盯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说,“不用做那么多菜呀。”
“你多吃些,补补身体和体力。”
桑萸:……
涨红了脸,片刻后,桑萸夹了筷牛肉放到顾寅眠碗里,头埋得低低的,说:“你也多吃些,补补身体和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