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动处,顾襄伯面色涨得通红。
桑萸感动又心疼地握住顾襄伯颤抖的手:“爷爷您先不要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我给您倒杯水,歇一会儿,我再慢再同您说好不好?”
伺候老爷子喝了半杯水,桑萸给他盖好薄被。
难为情地坐在他床榻边,桑萸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不明白他们在气什么。
他们认定了顾寅眠喜欢她、哄骗她,他才是他们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
她小顾寅眠差不多六岁。
他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她还是不知事的少女。
如今顾寅眠学成归来,已是接管企业的运筹帷幄的年轻领导人。
而她呢?依然是个懵懵懂懂还对人生存在诸多不确定的大学生。
他们不合适。
不仅仅是关系上的差距,还有年纪、阅历。
除此之外,爷爷对顾寅眠失望,还有另外的重要原因。
顾寅眠是老爷子亲手栽培的接班人,他那么的优秀,自小便宠辱不惊冷静自持,克制力让许多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那样的人,顾襄伯不愿相信。
他竟会做出让他失望意外的事。
可事情并非如此。
她与顾寅眠的关系,初初只是源于合适。
他们更像是战略合作的关系。
顾寅眠并没有情不自禁地爱上她,桑萸不想让他遭受那么多误解和委屈。
“小、小萸,别怕。”顾襄伯怕吓坏孩子,“爷爷不、不怪你。爷、爷爷只是,只是怕你吃苦,受、受委屈。”
握紧顾老爷子的手,桑萸语气坚定说:“爷爷,大哥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他……他很好的。”
顾襄伯:“你,喜欢他?”
桑萸支吾着嗯了声:“爷爷,很多人都喜欢大哥的。”
缄默无声蔓延。
桑萸掌心冒出一阵湿意,她内心忐忑不安极了。
“原来,原来你、你也跟他、他一样。”良久,顾襄伯从鼻腔重重“哼”了声,“他、他不就是,皮、皮囊好吗?这孩子,随、随我。我年、年轻时,跟他一样,受、受人欢迎。”
桑萸:……
顾襄伯又说:“行了,爷、爷爷知道了。”
桑萸如释重负,她抬起清澈的眼睛,眸露感激。
顾襄伯也静静望着小丫头。
看人首先看眼睛。
顾襄伯知道,桑萸心思简单干净,她是真心喜欢顾家的每一个人。
可顾寅眠城府极深!她同他在一起,岂不是把自己交到他手里,任他拿捏吗?
顾襄伯几乎能想象到桑萸未来被欺负得唯唯诺诺的样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哎,该如何是好?
明月挂树梢。
桑萸从顾襄伯房中出来。
一抬眸,便看见了对面的顾寅眠。
悠长廊道里,男人懒懒倚在雪白墙体。
他双眸阖着,两缕漆黑的发耷拉在他眼皮上,显得有些性感。
光与影的结合下,他就像是一尊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似有所觉地掀起眼皮,顾寅眠正巧撞入桑萸清澈的眼眸。
小姑娘眼底的光极亮。
主动上前牵住顾寅眠的手,桑萸把带他回她的房间。
顾寅眠几乎没进过这里,他视线淡淡看了半圈,眼底浸着笑意。
果然和他想得一样,软软暖暖的,很舒适。
“哥哥你坐这里。”
“你把外套脱了。”
“……”
顾寅眠眼尾微挑,眸光很深。
小姑娘面色单纯没有杂念,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褪下浅灰色西装。
西装内是深蓝色的丝绸衬衫,暗色纽扣一丝不苟系到颈间。
桑萸低下头:“我想看看你后背的伤。”
顾寅眠怔了怔,轻“啧”了声:“我骗你的,”顾寅眠偏头避开桑萸的手,语气听起来散漫又不正经,“傻不傻,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其实我伤得一点都不严重,方才逗你玩儿呢。”
桑萸安静地回望顾寅眠。
手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顾寅眠没回避小姑娘的眼神,眉梢却不禁蹙起。
“真要看?”顾寅眠特地把声音压得极低,“可我们还没结婚,你堂而皇之关上了门,”男人目光往房门指,谑笑说,“还要对我做这种事,是不是……嗯,不大合适?”
“……”
桑萸羞窘交加,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而顾寅眠禁锢她的力道同时卸下。
他故意的。
桑萸如梦初醒。
赧然的心霎时平静下来,她静默地盯着顾寅眠的眼睛,不言不语。
顾寅眠被那柔软的眸光看得心虚。
避开小姑娘的视线,顾寅眠嗓音低哑:“我从前是你的哥哥,如今可不是。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挑战男人的定力,知道吗?”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
“要我帮你吗?”
顾寅眠倒抽一口凉气,耳畔拂来她甜香的气息,腹部腾地燃烧起来。